第663章 厲小懶,你叫我一聲

    忽然,孩子銀鈴般的笑聲隔著玻璃傳來。

    厲天闕緩緩睜開眼,落地窗外,穿著黃色小雨衣的厲小懶正從花園裡飛奔出來,小手拿著澆水的水槍正開心地到處噴水,噴完還不忘用穿著小雨鞋的一雙腳到處踩,雨帽下的小臉開心到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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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媽同方管家遠遠站著相陪,生怕被波及到。

    「小海豚,下雨啦!」

    厲小懶開心地蹦來蹦去,用水槍噴向小海豚。

    白色的長毛土狗被驚得到處亂躥。

    厲天闕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厲小懶,驀地,一陣劇痛襲過他的腦袋。

    如同針扎。

    厲天闕痛得猛地彎下腰來,垂著頭,大掌按向額頭,額角的青筋瘋狂跳動,仿佛要炸裂開來一般。

    又開始發作了。

    厲天闕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挺過這一波的劇痛。

    許久,他的眼前才開始清明。

    「……」

    不知道是不是真到了盡頭,從風島離開後,他的頭痛發作次數變得頻繁,幸好,沒一次發在楚眠面前。

    厲天闕彎腰坐在那裡,敲了敲頭,緩緩抬起臉來,一抬頭,厲小懶的臉就落入他的視線。

    小傢伙把臉貼在玻璃上看著他,貼得五官都變了形。

    見他抬起頭來,厲小懶咧開小嘴一樂,拿起水槍就按下開關,往天上射去,繼續玩自己的。

    像是下了一場太陽雨。

    碎開的水珠子悉數落在小傢伙的雨帽上,他縮著脖子迎接,在陽光下笑得特別燦爛。

    玻璃上濺了一大片的水汽,模糊了兩人的輪廓。

    「你看,是小少爺,好萌呀。」

    「少奶奶說了,小孩子不要擔那麼大的稱號,叫小懶就好。」

    兩個女傭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忽然兩人的分貝低了些,「你有沒有發現,小懶跟少爺不太親近?」

    「當然發現了,但這也難怪,小懶一直待在邊境,和少爺不熟,自然不親近。」

    「才不是,小懶嘴巧,和誰都合得來,跟方管家都玩得那麼好了,就是和少爺不親。」

    「畢竟小懶過去三年都沒有見過父親,對父親這個角色肯定彆扭,說不定還很抗拒。」

    「小時候就不親,長大了更難親近吧?那不是父子倆要一輩子隔閡了。」

    厲天闕看著落地窗外玩水的厲小懶,眸色一冷,坐直起身。

    兩個女傭這才發現沙發上還坐著個人,頓時嚇得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待發現厲天闕並沒有回頭責問的意思,兩人拉著手慌忙跑了。

    厲天闕冷著臉靠向沙發背,手機震了下,他拿起來一看,是沈醫生發過來的。

    【沈醫生:厲總,吸入式噴霧已經做好,我是送財團還是送到莊園?】

    厲天闕瞥了一眼,沒有回覆,便將手機關了。

    他看向落地窗外,厲小懶還在蹦蹦跳跳地踩水,跳著轉圈圈,水管也跟著他轉,差點纏得他摔跤。

    又一圈,厲小懶正好轉到面向厲天闕的角度。

    厲天闕面無表情地朝他勾了勾手。

    「……」

    厲小懶小臉茫然地看著他。

    「進來。」

    厲天闕出聲。

    厲小懶眨眨眼,默默將手中的水槍放下。

    好一會兒,脫下雨衣雨鞋的厲小懶走到厲天闕面前,方管家和荷媽緊隨而至。

    「你們出去。」

    厲天闕冷淡發話。

    「是。」

    

    兩人擔憂地看了厲小懶一眼,還是退出去。

    厲小懶站在他面前,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厲天闕沒有立刻說話,伸手端起旁邊傭人剛剛送來的咖啡,咖啡帶苦的香氣順著熱氣一起飄出來。

    他低眸盯著杯中的咖啡,一雙眼深沉,面上喜怒不辨。

    他道,「厲小懶,你叫我一聲。」

    「啊?」

    厲小懶格外迷惘地看向他。

    厲天闕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淡漠地道,「是不知道該叫我什麼,還是不想叫?」

    該叫什麼?

    厲小懶眨了眨眼,思索兩秒,試探著道,「爹地?」

    奶聲奶氣。

    卻沒有一絲勉強。

    「……」

    厲天闕握著杯子的手一僵,杯中咖啡泛起漣漪,他的眼有一瞬的凝滯。

    半晌,厲天闕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小人,「你肯叫我?」

    「肯啊。」

    厲小懶點點小腦袋,有些莫名,這有什麼不肯的。

    媽咪就是媽咪。

    爹地就是爹地。

    兒子就是兒子。

    這不是很簡單嗎?

    「……」

    厲天闕沉默地盯著他。

    「……」

    厲小懶被看得不太自在,伸手撓撓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那你之前為什麼要說自己紅眼,不肯摘墨鏡?」厲天闕問,難道不是不想認他?

    聞言,厲小懶有些訕訕,「我怕你把我還給荷奶奶。」

    荷奶奶太恐怖了。

    對他好是好,但就是想逼他學習。

    「……」

    原來是這麼個破原因。

    厲天闕總算是明白了,他盯著面前的厲小懶,「再叫我一聲。」

    厲小懶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但還是道,「爹地。」

    「再叫。」

    厲天闕看著他這張和楚眠相似的臉,神色晦暗不明。

    厲小懶不懂他在想什麼,只能繼續叫他,「爹地。」

    「……」

    「爹地。」要叫幾聲啊?

    「……」

    「爹地。」

    「行,我厲天闕認了。」

    厲天闕忽然低笑一聲,有些自嘲,又道,「把手伸出來。」

    「哦。」

    厲小懶乖乖把兩隻小手伸出來,攤平白嫩嫩的掌心。

    一顆小小的鏤空金屬球落進他的手心裡。

    陽光下,金屬球金燦燦的,裡邊什麼都沒有,空空的。

    厲小懶用小手捏起金屬球放在眼前看了看,「這是什麼?香香的。」

    當然香,裡邊本來有顆枯木雪、忘生果研製出來的藥,充斥著花香。

    「……」

    「這是做什麼的?」

    見厲天闕不說話,厲小懶轉著小小的金屬球又問一遍。

    厲天闕左右看了看,伸手拿過一個抱枕,從上面扯下一根流蘇的線,道,「當它是個掛墜好了。」

    說著,他拿回金屬球,球的上端有個小小的空扣,他將線從中間穿過,打了個結,緊接著掛到厲小懶的脖子上。

    厲小懶一攥線,金屬球就轉起來。

    很好玩的樣子。

    「現在它是你的了。」

    厲天闕盯著他沉聲道。

    你叫一聲爹地,老子把命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