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他,跟著我

    綁匪們還沒抓到人質,就被衝過來的警方全部撲倒在身下,連槍都沒來得及開。

    「啊——」

    人質們尖叫著跑走。

    燈光重新亮起,金碧輝煌的大堂一片明亮,謝傲然帶人踏著門口的狼藉走進來,被濃郁的血腥味刺激了嗅覺。

    亮如白晝的大堂里,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綁匪的屍首,血流成河。

    厲天闕立在血中,半邊襯衫全被染成紅色,手上還橫握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倒鉤上鮮血滴滴濺落,落在他的鞋面。

    他一側的臉上濺著鮮血,像染上的硃砂,襯得人越發妖異,鬼神莫測。

    「……」

    進來的人看著這一幕都摒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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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一己之力端了幾十個綁匪,這哪是個人啊。

    謝傲然看著厲天闕呆了幾秒,回過神來,大聲喊道,「小懶?厲小懶?」

    語氣焦急。

    「誒!」

    渾身濕透的厲小懶從人質們背後鑽出來。

    人質們緊張地拉了拉他,這孩子機靈極了,剛還偷偷和他們說燈一暗就跑,救了他們,這會還沒清楚形勢,他們不想這孩子就這麼貿然地出去。

    「你們不用怕,現在沒事了。」

    厲小懶站在他們面前說道,然後打了個呵欠,伸著懶腰轉身看向謝傲然,「謝叔叔,是不是沒事了?」

    謝傲然一見他身上全是果汁,頭上還破了,眉頭立刻蹙緊,「你怎麼傷了,快過來,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看了吧,我困了。」

    說著,厲小懶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好想睡覺呀。

    今天這活乾的他都累死了。

    「聽話,快過來。」

    謝傲然看著小傢伙落得這麼一個狼狽模樣,語氣都有些緊張,到底也算是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不心疼。

    「好吧,那您別把我送回給荷奶奶啊。」

    見謝傲然堅持,厲小懶只好朝他走過去。

    「站住。」

    男人冷厲的聲音忽然響起。

    厲小懶轉過頭,就見厲天闕站在一地血水中,扔掉手中的匕首,抬手隨意抹了一下臉上的血,一雙深色的眸冷冷地盯著他,嗓音低沉不容辯駁,「過來。」

    「……」

    厲小懶縮了縮肩膀。

    見狀,謝傲然忍不住道,「別嚇著孩子。」

    看看他那個渾身浴血的樣子,是怕嚇不死自己兒子?

    厲天闕目光陰冷地睨他一眼,謝傲然還想說什麼,厲小懶突然一個轉身,就蹦蹦跳跳地朝厲天闕跑過去,站到他面前,不見怕意。

    謝傲然便閉了嘴。

    「……」

    厲天闕低眸看著他,眸子深若寒夜。

    厲小懶被看得很不自在。

    下一秒,厲天闕抬起滿是血污的手,捏上他的墨鏡鏡腿。

    厲小懶一動不動。

    厲天闕將墨鏡摘下來,厲小懶仰起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灰色的瞳仁同他一模一樣。

    一大一小,面對面站在滿是血腥氣的大堂里。

    對視間,似是水中倒影一般,相似至極。

    「厲總!厲總!您受驚了!」

    一個浮誇的聲音傳來。

    厲天闕的目色凝了凝,將墨鏡重新給他戴回去。

    「……」

    

    厲小懶有些懵。

    一旁,負責這邊酒店的行動負責人一臉恭敬地走上前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厲天闕身上的鮮血,倒吸一口涼氣,「都是我們沒用,沒守好邊境,害您受驚了,您這沒受傷吧,醫生!醫生!趕緊來給厲總看看啊!跑快點!」

    「我沒受傷。」厲天闕的嗓音涼薄,「不過你們是很沒用。」

    「……」

    負責人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求救地看向謝傲然。

    謝傲然走過來,道,「不是說有炸彈麼,排查得怎麼樣?」

    「正在排查正在排查,厲總,您知道他們把炸彈都安放在哪裡了麼?」負責人恭敬地問道。

    聞言,厲天闕將手伸進自己的褲袋,「炸彈後來被他們安放在哪我不知道,不過遙控器都在這裡。」

    說著,厲天闕掏出一把遙控器隨手一揚。

    遙控器跟灑花似的掉落。

    「……」

    謝傲然呼吸一緊,負責人更是被嚇得腿軟,差點當場跪下。

    大佬,這些可是炸彈的遙控器!

    別這麼隨意啊!

    會死人的!

    負責人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個遙控器,才發現這遙控器有拆過的痕跡,看樣子是被做過處理,不會走火。

    嚇死了。

    大佬果然是會玩的。

    負責人擦了擦汗,讓手下趕緊把遙控器撿起來,對比數量排查炸彈,要將隱患全部清除。

    一個醫生拎著醫療箱匆匆趕過來。

    厲天闕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一把抓住厲小懶的後領,將他推到醫生面前。

    醫生見狀忙打開手中的醫療箱,給厲小懶處理頭上的傷口。

    謝傲然看著,道,「不如去對面休息?」

    「不急,我還有事問他們。」

    厲天闕睨一眼正押著幾個綁匪要出去的警察。

    聽到這話,負責人忙道,「先把人押一邊,押一邊,把人質都解救出去再說。」

    謝傲然不知道厲天闕對幾個綁匪有什麼好問的,但也不插手,只道,「那讓小懶先去對面吧。」

    這地方地上還躺著恐怖分子的屍體,就在這裡療傷是挑戰厲小懶的心理承受能力麼?

    聞言,厲天闕抬眼,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嗓音冷冽到極致,「他,跟著我。」

    「……」

    謝傲然聽出了宣示主權的味道,只好往後退一步。

    也不知道之前讓他把小奸細帶走的是誰。

    再看厲小懶,小傢伙站在血腥味中接受著治療,小臉上一丁點害怕都沒有,鎮定得嚇人。

    「小懶,害怕麼?」

    謝傲然低下身來,抬手摸了摸厲小懶的小臉,關切地問道。

    「不怕呀,他說我只要完成任務就沒事,我們果然沒事,炸彈沒砰!」

    厲小懶指了指厲天闕。

    「……」

    謝傲然默默看向厲天闕,「厲小懶才三歲,還是虛歲。」

    他居然讓自己年幼的兒子完成任務?怪不得弄得這麼狼狽。

    厲天闕慵懶地往後靠去,抬起一腿踩在椅背,沾著血污的手搭在膝蓋上,唇角邪氣勾起,「是啊,他比一堆實歲的成年人有用多了。」

    「……」

    中槍的負責人默默轉頭,減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