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賀盛璃從輪椅上站起來,卟嗵一聲就朝著陸雲堂跪下去。
她現在指望不了陸公業,只能一把抓住陸雲堂的手,眼睛一紅,淚水潸然而下,「父親,您救救我,楚眠不會放過我的,她不會放過我,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見到您和母親,我真的不想死……您救救我,救救我。」
「……」 ✮
陸雲堂也沒想到楚眠會提出這樣的條件,看著女兒哭成這樣,心怎會不痛,伸手扶她,「小霜你先起來,小霧可能只是一時氣話,你們可是表姐妹……」
「我不是氣話。」楚眠坐在那裡冷漠地看著賀盛璃的眼淚,「這個陸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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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救我,救我……」
賀盛璃做出更恐懼的模樣,瑟瑟發抖地靠在陸雲堂的腿上,哭得不能自已。
「楚眠,你這樣就過分了吧?」
陸寒看向楚眠忍不住道。
「老爺子,管好你的子子孫孫,我不喜歡有人說我們家阿眠。」
厲天闕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忽然斜一眼陸公業開口,嗓音涼薄而放肆,「你知道我這人的,瘋子一個,什麼都做得出來。」
楚眠看他一眼,不喜歡他說自己是瘋子。
「陸寒。」
陸公業冷冷地開口。
「……」 ✮
陸寒只好收聲。
見狀,賀盛璃靠著陸雲堂的腿抬起頭看向陸公業,哭得梨花帶雨,委屈得不行,「爺爺,您不公平!我也是您孫女,我從小到大也是受盡了苦,您憑什麼這麼偏向楚眠?早知道陸家是這個樣子,我還不如不認這個親,死在外面算了。」
陸公業被她哭得頭疼,沉著臉道,「怎麼就要死要活的,她現在是拿槍指你了,還是我讓她殺你了?」
要不是看賀盛璃也是才找回來,在外面吃過苦,他這會已經讓人上家法了。
「……」 ✮
賀盛璃被說得一噎,淚水更是不斷往下掉,她抬手擦淚,眼睛被淚水浸得透亮,看著格外可憐,「我知道,楚眠做過您的徒弟,爺爺您更偏心她,您也不用為難,陸家既然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賀盛璃擦著眼淚站起來,轉身就走。
「小霜!」
陸雲堂心下疼愛女兒,見狀連忙站起來去拉賀盛璃,這一拉,賀盛璃人往後一仰,人軟綿綿地倒在他的懷裡,昏死過去。
「小霜?小霜?」
陸雲堂急得不行,大廳里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陸雲堂抱起女兒就走,曹婉和陸寒急急跟上,大廳一下子少了四個人。
從頭到尾,楚眠就這麼淡淡地看著戲,然後靠到厲天闕身邊,低聲道,「看出她是真暈還是假暈了麼?」
厲天闕看她,低笑一聲,「我連看都沒看兩眼,怎麼知道。」
他管賀盛璃死不死。
「難怪你能被她騙這麼多年,這演技,用聽的都知道假。」
楚眠同他吐槽。
賀盛璃分明是怕陸家不重視自己,拼了命地上躥下跳刷存在感。
「什麼叫我被她騙這麼多年?」厲天闕不悅地睨她。
「那個時候是誰跟我說的,這個賀盛璃掀不起風浪。」楚眠看著他深色的眼道。
「……」 ✮
厲天闕想了想。
嘖,還真是這麼回事,一個賀盛璃怎麼死都死不掉,從A國蹦躂到D國了。
「你說,你是不是挺不會看女人的?」
楚眠壓低聲音道。
厲天闕直勾勾地盯著她,「老子會看你就夠了。」
「……」 ✮
楚眠被撩到,唇角不自覺揚了揚。
門外風雪不止,路面一片雪白。
兵荒馬亂後,整個大廳恢復寂靜。
眾人默默地看著厲天闕同楚眠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悄悄話,那股情侶之間的甜蜜氛圍藏都藏不住。
「咳咳。」
陸晴站在那裡做作地咳了兩聲,提醒他們。
楚眠這才收回視線。
陸公業道,「眠眠,我安排陸霜另住一個地方,讓她從今往後不再出現在你眼裡,如何?」
其實賀盛璃說的也沒錯,他就是偏心的。
能不偏心麼,楚眠可是在他身邊呆了半年。
「如果我說不夠,是不是顯得我不知好歹?」
楚眠淡淡一笑,迎向陸公業的視線,「但我確實不知好歹。」
「小……」
陸景然坐在那裡忍不住喚她的名字,名字滾到嘴邊,她還是換了個方式,「楚眠,小霜是你舅舅的女兒,當初如果不是他們一家幫我去尋你,她也不會被弄丟。」
換作任何楚眠討厭的人,她都可以沒有二話地去還擊,但她偏偏對二哥一家愧疚,無法坦然。
「陳年舊事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我和賀盛璃之間的舊怨不能被化解。」
「……」
陸景然沉默了。
陸公業也沉默了。
他可以很偏向楚眠,但總不能真為了留住她,就把孫女推出去送死。
楚眠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笑道,「看來陸家是不會同意我這個條件了,那……」
「還有一個條件呢?」
陸公業忍不住問道。
楚眠看向他,聞言,目色變深,連聲音都變沉,「第二個條件,我在稻城犧牲的那些人能復生。」
「……」
陸公業目光一震,「那是厲天御自作主張,我從未要他屠城,參加這事的人在A國都被抓了起來,我也不曾派人營救。」
「可他們始終都是您的人。」
楚眠一字一字道。
聞言,陸公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你根本沒想過接我的位置。」
提兩個條件,是讓他知道,這件事是他在強求。
「老爺子,死去的人不能復生,您也不能推自己的親孫女去死,我更不可能為難自己。」
「……」
「所以您看,我和陸家其實從來就沒有緣分。」
楚眠說著笑了笑,笑容有些澀。
陸公業看著她,「不是沒有緣分,是陸家成不了你想要的那個家,是陸家讓你失望了。」
楚眠沒想到陸公業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口震了震,嘴裡嘗到說不出的滋味。
陸公業又深深看了她兩眼,然後轉過頭去,渾濁的眼裡浸了一層濕意,他抬手擺了擺,聲音透著一股濃濃的無力感,「走吧,走吧。」
他不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