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楚眠發燒了

    她又動了動。

    厲天闕不想驚醒她,坐直身體,抬眸看向前面的火堆,注意力集中在那裡,不讓自己入睡。

    山裡的夜越來越冷,雪花放肆。

    洞裡這一塊,只有火堆給予極少的溫暖。 ❃❁❉✺

    厲天闕摟著懷中的人,卻絲毫都不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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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陸家的人進入深山後直至深夜,都扛不住山裡的氣候找地方避風過夜。

    陸雲堂身形肥胖,又穿了極厚的衣服,走到晚上已經完全走不動了,但他根本不停下,抖著兩條腿跟隨前面人的腳步。

    陸景然手執著手電筒在前面走,電筒的光晃在夜裡,照著密密的落雪。

    驀地,陸雲堂就看著陸景然走到不該走的路,整個人往下滑,陸景然伸手抓住旁邊的樹枝,勉強站穩。

    「景然!」

    陸雲堂擔憂地衝過去,氣喘吁吁地走到陸景然面前,就見陸景然的一雙手被割得到處都是傷。

    陸景然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景然!」陸雲堂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聽二哥話,找地方歇下,等天亮再找。」

    「放開。」

    陸景然的嗓音冷淡,抬手便要掙扎。

    陸雲堂皺眉,聲音也冷下來,「你別以為入冬了這山里沒有野獸出沒,危險得很,地勢又複雜又兇險,你這樣茫無頭緒地找,小霧沒找到你自己倒要折在這裡!」

    「那你就別跟著我。」

    陸景然用力掙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我是怕死嗎?二哥是怕你死!」

    陸雲堂瞪著她的背影吼出來,「我們陸家自爺爺才傳下一點血脈,總共就這麼點人,大姐已經那樣了,你還想讓我少個妹妹嗎?」

    聞言,陸景然的身體一僵。

    她慢慢轉過身來,看向陸雲堂,頭上的傷草草用創口貼著,臉色蒼白,「二哥,這些年來我沒和你說過幾句實話,其實要不是想著陸家艱難,小霧不見的那一年,我就該是個贖罪的死人了。」

    「景然……」

    陸雲堂的眉皺得更深。

    「你也看到了,小霧穿的有多單薄,這山里找點吃的都難,我可以等到天亮再找,那她呢?」

    陸景然看向面前的陸雲堂沉著地道,「我已經丟了她兩次,我已經一錯再錯,現在就算讓我用命換她少受一分苦,那也應該。」

    這是不會再聽他的了。

    「你跟小霧果然是母女,犟都犟得一個樣,一個就是不肯說自己想女兒,一個死也不肯認媽。」

    陸雲堂看她這樣嘆了口氣。

    聞言,陸景然的目光黯了黯,是她的問題,小霧沒有錯。

    知道勸不動,陸雲堂只能再次抓住她的手臂,「走吧,二哥陪著你,我們一起找。」

    他們陸家和楚眠之間已經有了難以調和的矛盾,但願讓他們找到楚眠,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陸景然深深看一眼自己的兄長,點了點頭,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

    夜深山靜,偶爾,山里會傳來幾聲怪異的吼聲,辨不清是山中什麼動物,只悽厲瘮人地一聲聲傳在山野之間。

    這聲音一直到天邊出現天光時才停止。

    寒風從山洞口掠過,洞裡邊變黑的枯柴已經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點子跳動,上方的洞壁一根根冰條似有融化的跡象,有幾根掉落在地上,手電筒也掉在一旁。

    

    邊上,楚眠蜷縮著身體枕在厲天闕的腿上睡著,睡得極沉,偌大的雪山服將她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

    厲天闕背靠著山壁,稍顯凌亂的短髮下一張臉稜角分明,如刃的眉峰下,雙眼淺淺閉著,他一手搭在楚眠的身上,將雪山服壓緊,一手還抓著根枯柴。

    他的頭逐漸往下墜,驀地醒過來。

    厲天闕睜開眼,眼底布著幾根血絲,他低眸看一眼懷中的人,再看洞外蒙蒙亮的天光,鬆了一口氣。

    終於天亮了。

    「阿眠,醒醒,我們該走了。」

    他低聲喚她。

    山裡的形勢瞬息萬變,經過一夜,一些回去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又堵上了,得儘早走。

    「……」

    楚眠枕在他的腿上睡得很是舒服。

    睡這麼深。

    厲天闕低笑一聲,伸手去捏她的臉,「醒醒,等出了山再睡,我讓你睡個夠。」

    話落,指尖摸到的滾燙讓他臉色一變。

    「唔……」

    楚眠低吟一聲,似是不滿觸碰,在他的懷裡縮了縮,調整姿勢又開始睡覺。

    厲天闕伸手摸上她的額頭,又是一片灼燙。

    她發燒了。

    他伸手抓過急救包,在裡邊翻了又翻,找出一盒退燒藥,看了一眼說明書後放下,然後將懷中的人抱起來一些,伸手拍她的臉,「阿眠,別睡了,醒醒。」

    「……」

    楚眠垂著頭,眉頭鎖緊,閉著的眼睛動了動,卻還是不想睜開。

    「阿眠,阿眠,你不能再睡了。」

    厲天闕繼續叫她,一聲比一聲焦慮。

    楚眠人晃了兩下,仰頭靠到他的肩上,感覺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厲天闕近在眼前的臉,「怎麼了?」

    一出聲,竟比昨晚啞了數倍。

    楚眠也感覺到喉嚨又澀又痛,十分不適,她想坐直一些,人剛一動便是頭暈目眩,山洞在她眼前拼命旋轉,一陣反胃湧上來,她差點吐出來。

    好冷……

    她怎麼覺得這麼冷。

    「你發燒了,先吃藥。」

    厲天闕摟著她把兩顆藥剝出來,又動作困難地去取水。

    楚眠靠在他的懷裡,跟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暈得更厲害。

    發燒……

    她忍不住低笑一聲,「以前在風島怎麼風吹日曬都不生病,被你接出來後倒是越來越嬌貴了。」

    才在這山里呆了一天就發起燒來。

    「少說點話。」

    還有心情笑。

    厲天闕睨她一眼,小心地將藥放到她嘴邊,「張嘴,吃藥。」

    楚眠張開口,將藥吃進去,厲天闕把水瓶遞到她唇邊,慢慢抬起,她就著瓶口喝水,透著涼意的水進了胃裡讓她舒服許多。

    厲天闕看她喝個不停,眉擰了擰,「這水是冷的,你喝一些就行了。」

    楚眠不聽,還是一直喝。

    見她這樣,厲天闕不忍心拿開,只能看著她將一整瓶水都喝了下去。

    喝完,楚眠又歪在他的肩上,眼睫微微下垂,虛弱地道,「你等等我,等退了燒我們就走。」

    她這個樣子只會成為他的負擔,她得清醒一些才行。

    她拼命想睜開眼睛卻怎麼都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