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對上視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已是絕路。
陸景然握緊手中的槍,目光冷冽地睨向她,「難怪我父親和二哥對你另眼相看,你果然有幾分本事。」
這一路,陸景然看得很清楚。
這個女孩比陸家任何一個小輩都要來得出色,就是自己和大姐,年輕時也沒她這等出神入化的身手。
「陸三姑娘過獎。」
楚眠站在懸崖邊,手上也沒拿任何武器,聞言淡淡笑了一聲。
天氣太冷,出口都是白氣,在山上的風中很快消散。
「要是你肯替陸家做事,我今天可以放你一馬。」
陸景然說道。
她承認,她像她的父親、她的二哥一樣,動搖了最初的心思。
這個女孩要是能替陸家做事,對陸家來說是如虎添翼。
聽到這話,楚眠笑出聲來,「陸家還真是抬舉我楚眠,可惜,我這人不愛替人打工,要辜負陸三姑娘的好意了。」
陸景然看著這般油鹽不進的楚眠蹙了蹙眉,而後收起手槍,一步步走向她,低眸往懸崖下看一眼,隨意踢了踢積雪,尋到一顆石子踢下去。
石子落入深淵。
連回聲都聽不到一點。
陸景然看著,冷漠地道,「那你今天就不要指望逃得出這裡。」
陸家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
楚眠站在一旁,側目看向她美麗的側臉,「陸三姑娘白天時還為了賀盛璃要取我性命,現在就改了口,看來您也沒疼愛這個侄女。」
「為了陸家,適當的退讓是值得的,何況,即使讓你替陸家做事,你也得向陸霜下跪認罪,把陸霜受過的罪都受一遍才行。」
陸景然冷聲說道。
原來是這麼想的。
要她向賀盛璃下跪認罪,她敢跪,賀盛璃有這命受麼?
「陸三姑娘對陸家果然一心一意,聽說您的女兒也是這樣不見的,陸三姑娘為了陸家還真是肯犧牲。」
楚眠看著她輕描淡寫地道。
這話一落,陸景然的呼吸一滯,臉忽然變了。
幽幽的天光披在兩人身上,陸景然陰沉地睨向她,「這些話誰告訴你的?陸晴?」
「老師告訴我的。」
楚眠淡淡地道,「真是奇怪,一般做母親的因為自己忙於某些事而弄丟女兒,恐怕以後再也無法做這件事,可陸三姑娘不一樣,您這些年可是一直兢兢業業為陸家奔波。」
「……」
陸景然的臉又冷了幾分,眼睛越發陰沉,「楚眠,我是有意拉攏你,但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對我陸景然的事指指點點。」
「我就是好奇而已。」
楚眠隨意地道,踢了踢腳下的雪,「百年之前,A國的財閥陷入亂鬥,屍橫遍野、民不聊生,陸家深受其害,卻不想著避免,而是想再造一場殺戳來實現所謂的復仇,從陸三姑娘到整個陸家,思路都挺清奇的。」
她笑了笑。
陸景然冷冷地看著她,「你懂什麼?」
陸家險些被屠盡滿門的仇恨怎麼會是她一個小女孩能理解的。
「我是不懂。」
楚眠說著緩緩抬起臉來,直視她的眼睛,悠悠地道,「恐怕您的丈夫也不懂吧?」
陸景然的臉色再變,差點拔出槍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想刺激她麼?
那可就更無活路了!
「聽說您丈夫和您大吵一架就走了,我一開始想,是因為他怪您弄丟女兒麼?」
楚眠站在那裡神色淡淡地道,「後來想想,也不一定,也許是看您弄丟女兒還毫無悔改之意,一意孤行,繼續所謂的陸家大業,他才走的吧?」
「……」
陸景然的眸子一陣緊縮,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拳頭,眼前一陣恍惚。
那一年,那個男人砸了她所有的文件,失望透頂地看著她,然後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他註定是她留不住的人。
就像那個孩子,也是她留不住的。
楚眠看著她的神色道,「您丈夫走後,您反思過自己嗎,恐怕沒有,您的眼裡,只有陸家的血仇。」
「你閉嘴!」
陸景然狠狠地瞪著她,抬手就打向她的肩膀。
楚眠早有預料,側身輕鬆閃避過去,笑,「陸三姑娘這是惱羞成怒,被我說中了?」
為了陸家完全捨棄自己的小家,這等覺悟何必還結婚生孩子。
一直逮著她的陳年舊事說什麼!
「就是隨便聊聊。」
楚眠聳了聳肩,極為淡定,「陸家的人很快追來,我也跑不掉,不如聊兩句,還是說,陸三姑娘您現在就要我的命?」
「你要不要試試?」
陸景然陰沉地盯著她,臉上不復明艷。
「您要殺我,我也攔不住。」
楚眠似乎毫不懼怕她動手,抬起臉看了一眼光亮越來越多的天空,淡淡地感慨,「這天可真冷。」
陸景然站在她的旁邊,已經沒有耐性再站下去,道,「跟我下山,否則,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說著,陸景然伸手去摸槍。
楚眠忽然轉眸看她,神情平靜,「對了,陸三姑娘,孩子丟了以後你有想過她是怎麼過的麼?」
「……」
陸景然的手一僵,好一會兒,她抬眸冷冷地看向楚眠,「楚眠,你是想刺激我?想看一個做母親的瘋癲?那你就錯了,我早就已經接受孩子的死亡。」
她說得毫無感情。
即使早猜到是這樣,可現在聽陸景然親口說出來,楚眠的心口還是悶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們繼續聊聊。」
楚眠看著她,說出口的話不痛不癢,「您有沒有想過,也許那孩子不是因身體不好夭折,而是人販子看她太過哭鬧,給她餵安眠藥,給她餵啞藥,讓她失聲,折斷她的小胳膊小腿,讓她只能癱著像個木偶一樣,結果她扛不過,被生生折磨死了……」
「……」
陸景然聽著,臉上連點血色都不見了,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怎麼,她的手沒拔出槍,垂在那裡,手指暗暗發抖。
楚眠只觀察著她的眼睛,沒有看到她顫慄的手。
陸景然的眼睛幾乎是麻木的,沒有一絲溫度。
楚眠看著,便繼續道,「當然,那孩子要是那么小就死了是最好的,要是她沒死,她長大了,你說她會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