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我和陸景然……很像麼?

    「……」

    「只要你願意,我立刻將絕書給你,派人替你去找忘生果與枯上雪。」

    「老師。」

    她如從前一般稱呼他,「即使我今天答應您,您也知道我不是出於本意,更無法解脫您人至暮年的遺憾。」

    他的人生註定是難兩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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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大業在前,他的兒女也好,她也好,不過都是附屬品罷了,他實在不該再強求。

    「……」

    陸公業看著她,她總是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剔透感,比誰都想得透徹。

    他沒有再勸說她,只苦笑一聲,「去吧。」

    楚眠轉身離開,到了門口,她停住腳步,回眸看向陸公業。

    陸公業已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她站在落地窗前,前面是無盡的白色風雪,看不到多少真切。

    他的脊樑被壓得很彎,身影顯得尤其落寞。

    這是她的老師,是她的外公,同時,也是她不顧一切想要擋在A國之外的人。

    楚眠深深地看他一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

    楚眠從陸公業房間出來的時候,陸晴和陸景慧正捧著從屋外弄來的雪在桌子上堆小雪人,兩人玩得不亦樂乎,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見楚眠出來,陸晴有些愕然地站起來,「這麼快?」

    快麼?

    她還嫌慢了。

    「景然!」陸景慧手捧著小雪人到楚眠面前,興高采烈地道,「你看,我又給你堆了個小雪人,可愛嗎?」

    楚眠看向陸景慧,心情比之前複雜。

    她伸手接過小雪人,掌心被冰得發涼,「我和陸景然……很像麼?」

    她,像母親?

    為什麼照片上她感覺不出來。

    「不像呀,你和小姑姑不像。」陸晴站在一旁道,「從我記事起,小姑姑走的就是御姐范,小姐姐你也很颯,但那種颯和小姑姑不同。」

    「怎麼不同?」

    楚眠問。

    陸晴有些奇怪楚眠問這些,但還是認真想了想道,「缺點感覺吧,小姑姑比較……冷?我也說不好,要是你能見到就知道了。」

    她沒時間見陸景然。

    「你胡說,她就是景然。」

    陸景慧不開心陸晴這麼說話,抱著楚眠的胳膊就往外走。

    回去又是經過風雪路,一路的風颳得人臉上生疼。

    第二遍走這一條路竟是另一番心境。

    楚眠踩著地上的雪,抬眸看著眼前長長的路,盡頭立著一座高亭,被白雪積壓著,連上面的浮雕都被覆得看不清。

    她看得有些恍惚。

    如果她沒被弄丟,大概率也是長在這個地方,和陸寒、陸晴一樣,心懷血仇,同時又被親緣緊緊裹著。

    「我聽老師說,陸景然弄丟了一個孩子,具體是怎麼弄丟的?」

    楚眠忽然問道。

    陸晴在一旁蹦蹦跳跳地走,忽然聽到這話愣了下,驚奇地看向她,「老爺子連這個都告訴你呀,他果然疼你。」

    「……」

    楚眠抿唇。

    「這事說起來挺難受的,我也是聽我母親的,說小姑姑那時一心撲在陸家的事上,剛生完孩子兩天吶,接到一個電話就跑出醫院做事了,當時小姑父又因為給她拿檢查報告耽擱了一點時間,沒及時返回病房。」

    

    陸晴很難過這一段故事,說著眼睛都有些紅,「就這點時間差,小姑姑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她後來沒再要孩子?」

    楚眠問道。

    一般的人沒了一個孩子,就會去要第二個孩子。

    「要什麼呀,後來查到小姑姑那孩子已經死了,小姑父和小姑姑大吵一架,走了。」陸晴聳聳肩,「小姑姑到現在都是單身呢。」

    單身。

    楚眠的目光恍了恍,半晌才問道,「吵架?因為覺得是她弄丟了孩子?」

    「我猜應該是這樣吧。」

    陸晴才十八歲,哪懂上一代太多事情。

    楚眠沉默地往前走,差點滑了下,還是陸景慧及時摟住她。

    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楚眠的內心還是有些複雜,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靜。

    ……

    三人回到大廳的時候,陸寒跪在地上已經被抽得滿背鮮血,在座的陸家女性都忍不住偷偷抹淚。

    楚眠看過去,她這個表哥還挺扛揍的,打成這樣哼都不哼一聲,還是倔強地跪得很直。

    「楚小姐來了。」

    陸雲堂站在前面,見楚眠她們走進來,他將手中的藤條交給下人,客氣地道,「楚小姐坐。」

    楚眠現在再看陸雲堂厚重的身軀以及鼓起的啤酒肚,心底生出不一樣的感覺。

    這個肥胖的大叔是她的舅舅。

    她又轉眸望向在場的陸家人,一張張臉看過去,她血緣上的親人實在不少。

    「陸二爺。」

    楚眠朝陸雲堂點了點頭,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老爺子看到你很開心吧?他一直念著你。」

    陸雲堂問道,可能是剛抽完兒子,他的眉頭還是皺著。

    「D國太冷,過了這個冬天,老爺子的身體能好起來。」楚眠淡淡地道。

    「借你吉言。」

    陸雲堂自然希望自己的父親能一直撐在那裡。

    他坐下來,一手搭在腿上,握太久的藤條,他的手掌心也透出些血痕,他也沒管,只看向楚眠。

    這回,陸雲堂很是乾脆利落,「楚小姐,我家這三個孩子不懂事,虧得你手下留情,這份情我陸雲堂領了,絕書我可以交給你,我也可以放你離開。」

    楚眠沒有愉悅,因為一般這種開場白接著的都是……但是。

    她沒作聲,端起一邊的茶杯低頭去喝。

    「但是……」

    果然,陸雲堂接了這麼一句,「將來碰上我陸家的人,還請你繼續留情。」

    楚眠品著茶的滋味,聽到這一句,她的目光凝了凝,沒有說話。

    「因為楚小姐,我們陸家的計劃損失了一次又一次,既然道不同,我也不指望楚小姐以後會給陸家大開方便之門,我只希望,以後在A國,你……以及厲天闕不要傷害陸家的人,如何?」

    陸雲堂說道。

    因為這三個孩子和陸景慧,他必須得放棄這一次干預大選的計劃了。

    「……」

    楚眠坐在那裡,轉著手中的茶杯,磨砂的觸感抵著指腹,她想到稻城的漫天大火,想到今後陸家無休無止的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