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蘇錦怡的日記

    「心理準備?」

    楚眠疑惑。

    方管家不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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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眠替厲天闕也披了件大衣,兩人坐上莊園內用的遊覽車一路往深處行駛。

    一路涼風吹襲,她被厲天闕緊緊護在懷裡。

    莊園晚上的景致和白天截然不同,有一種優雅的世外之美,燈光全都布置得恰到好處,風格一致,她想,這應該是蘇錦怡的手筆。

    她做得太好,以至於厲擎蒼另娶妻室,也不能再改動莊園,畢竟總不能越改越糟。

    遊覽車停在溫泉館附近,那片亂石堆。

    又是這裡。

    楚眠蹙眉,轉眸看向厲天闕,只見他的臉色沉著,大概沒想到這地方還有故事。

    方管家有些戰戰兢兢地看他們兩人一眼,率先從車上下來,走向亂石堆,有些困難地移開一塊大石,裡邊竟是有一條僅一人能通過的小徑。

    平時被亂石疊著完全看不出來。

    楚眠被厲天闕牽著往裡走去,最深處有一道小門,沒有鑰匙。

    方管家從一旁的石牆上取下幾盞裝電池的小燈,開了燈,然後推開小門,道,「少爺,少奶奶,就是這裡了,裡邊沒有燈,光線可能會暗一些,注意腳下。」

    說完,方管家提著燈逕自往裡走去。

    楚眠和厲天闕跟著走進去,幾盞小燈的光芒不算明亮地照著並不大的屋子。

    這完全就是一間倉庫,裡邊的東西堆得密密麻麻、亂七八糟,書櫃斜倒在地上,角落生出草來。

    她終於知道方管家說的心理準備是什麼,滿地的狼籍,花瓶的碎片砸得到處都是,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殘花成灰,書頁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柜上的桌布發了黃,空氣里都帶著一股腐朽的異味。

    「這是怎麼回事?」

    厲天闕的臉色徹底黑了,惡狠狠地瞪向方管家。

    方管家心驚地低頭,「當初少爺您要拆了這裡,老爺就偷偷把蘇夫人的這些東西轉移到這裡來,他……他也會經常會背著人來這裡。」

    楚眠明了,「他來這裡發泄?」

    他把被自己兒子奪權的憤怒、歇斯底里全發泄在蘇錦怡留下的這些東西上。

    「……是。」

    方管家把頭埋得更低了。

    楚眠看著厲天闕猛地將拳頭握緊,呼吸變沉,一雙眼死死瞪著地上的狼籍。

    這些年,他對厲擎蒼忍了一次又一次,而那個父親角色的人卻傷害他一次又一次。

    他咬了咬牙,眼裡一抹殺意掠過,過後又強行按下來,嗓音極沉,「去把厲擎蒼叫起來,不准他睡,守他三天三夜。」

    他受不了了。

    不殺厲擎蒼,是他最後的底線。

    「……」

    方管家一呆,錯愕地抬起頭來。

    「還不去?」

    楚眠冷冷地看向他。

    「是。」

    方管家退了下去。

    站都站不開腳的倉庫里只剩下楚眠和厲天闕,楚眠看了一眼,從一旁的古董柜上取下一個有些沾灰的茶杯,茶杯的工藝精巧,上面的浮雕看得出是匠心獨造,一筆一划勾勒,顏色層層遞進,優雅大氣。

    能留在這裡的都是蘇錦怡印記的東西,連茶杯都在,說不定都是蘇錦怡親自製作的。

    

    對她的本事,楚眠毫不懷疑。

    「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厲天闕踢開腳邊一個花瓶碎片,臉色陰沉。

    楚眠把茶杯拿走,又看到下面擺著幾張捲起來的紙張,打開,是莊園各個地方的設計圖紙。

    設計之精妙精彩絕倫。

    右下角有蘇錦怡的簽名,溫婉中透著一股幹練的氣息。

    她將圖紙放到一旁,拉開抽屜,裡邊整齊地放著幾本相冊。

    相冊放在裡邊收藏得很好,楚眠打開來,一打開就像打開回憶的匣子,這是一本屬於厲天闕姐姐厲雪鹿的成長記錄。

    「……」

    她目光複雜地看向厲天闕。

    厲天闕看她一眼,靠過去看。

    相冊里的第一張照片便是小女嬰的呱呱墜地,病床上蒼白而美麗的女人微笑著看向鏡頭,眸子偏深灰,英俊的男人摟著她的肩膀,沒看鏡頭,沒看孩子,而是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女人。

    相冊里的蘇錦怡、厲擎蒼五官都透著一股年輕的張揚。

    楚眠發現厲天闕真的是集了父母長相上的優點,發揮得更加出色,眉目深邃蠱惑。

    厲天闕無聲地站在她身邊,楚眠又翻了兩頁,相冊中的小女孩一點點長大,漂亮自是不用說,難得的是面對鏡頭永遠是笑,笑得格外開心。

    而有蘇錦怡的鏡頭,必然有厲擎蒼的存在。

    厲擎蒼的目光從來都在蘇錦怡的身上,情深、溺寵。

    這怎麼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充斥著騙局與謊言的家庭,而她身旁的這個男人,從小連這種虛假的生活都沒有過過……

    她看向厲天闕,厲天闕面無表情地看著,像看著與自己無關的一家人。

    楚眠忍不住道,「你母親這樣一個有絕世之才的人,怎麼就在感情上摔得這麼狠。」

    要是不嫁給厲擎蒼,蘇錦怡做什麼不能有一片天下?

    聞言,厲天闕嘲弄地冷笑一聲,「因為感情不像智商,是可以演出來的。」

    演。

    或許他骨子裡真有厲擎蒼的遺傳,想到自己晚上還在算計楚眠不分床,而她深信不疑的樣子,他突然噁心起自己。

    「演這麼多年,他當自己是臥薪嘗膽麼?」

    這麼多的鏡頭,這麼多的時時刻刻,一般人都該把自己演進去了,而他還能清醒地逼瘋蘇錦怡。

    真不知道該說厲擎蒼沒本事,還是太有本事。

    楚眠合上手中的相冊,「收拾好慢慢看吧,我們先找找有沒有花園的圖紙,剛剛我拿的那疊里沒有。」

    「嗯。」

    厲天闕頜首,踢開地上的狼籍,彎腰將書櫃從地上扶起來,推到牆上。

    滿地的書。

    楚眠走過去看了幾眼,蘇錦怡的涉獵很雜,東西方的書都在於此,好幾本她記得都是孤本,她讓回藝長廊的老闆到處找都沒找到。

    她蹲下來拿起來,拍去灰塵放回書櫃中,彎腰又拿起一本。

    沒有書名的書。

    棕色的皮質封面,質感很好。

    楚眠打開看一眼,連忙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