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到後面,保鏢的語氣就越嫌棄。
楚眠聽不下去,想出聲打斷,還沒說話,就收到厲天闕凌厲的目光。
他不准她打斷。
「……」
她沉默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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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怎麼了?
厲天闕坐在那裡,面色陰沉地夾起她剝好的蝦尾放進嘴裡,一口一口嚼著,聽外面的保鏢越講越放肆,「你覺得這就是愛情嗎?那你找的是個愛人,還是找的是一個你看得順眼的傭人?」
「……」
「你的人生是圓滿了,那我的呢,我憑什麼不能有個孩子,我憑什麼不能有個健健康康的老婆?我憑什麼就該一輩子耗在你身上?」
講到最後,保鏢更加激動,聲音都撕破了,「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你別說這種話,你愛上哪死上哪死,別賴我就行!」 ✺✡
「啪——」
楚眠將筷子重重地按在桌上,冷聲開口,「就算要分手,說話也可以留點口德。」
她這話一出,窗外徹底安靜了。
映在窗上的影子甚至在顫抖,聲音懼怕到極點,「小、小姐?」
厲天闕沉著一張臉從桌前站起來,往外走去,楚眠心裡一慌,「厲天闕……」
厲天闕充耳未聞,逕自往外走。
見狀,楚眠連忙站起來追上去,還沒追出門口,毆打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厲總,厲總,我錯了,我錯了……」
恐懼的求饒聲不斷響起。
楚眠衝到門口,只見蕭瑟的夜色下,厲天闕抓起那保鏢的衣領一把扔到地上,握緊的拳頭掄了下去。
他整個人跟瘋了似的。
一拳又一拳。
完全是照死里打。
全程沒有一句話。
保鏢的臉上很快就青了,連連求饒,迎接他的是不止的拳頭。
楚眠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厲天闕的臉被夜色籠罩得暗沉,深色的眼底猙獰、歇斯底里……
她走上前,保鏢的手機落在她的腳邊,裡邊傳來女孩聲嘶力竭的哭聲,「你們別打他,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在他上班時間打他電話了。」
楚眠彎腰將手機撿起來,走到兩人面前,看著那容貌普通的保鏢淡淡地道,「她還在為你說話,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聽到她的聲音,厲天闕像是被突然叫醒一般,拳頭僵在半空。
半晌,他又是一拳揍上保鏢的臉,咬著牙低吼道,「問你話呢!」
保鏢被打得滿嘴的血,腫高的眼睛裡還刻滿著恐懼,好久,那抹恐懼變成悲涼,他躺在冰涼的地上,眼神空洞地看向楚眠手中的手機,淚水淌下來,「我只是害怕,害怕那樣的一生,也害怕我放的愛太多,將來她先離我而去,我要怎麼活到死?」
「……」
楚眠站在一旁有些愕然,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她轉眸看向厲天闕,顯然,他也沒想到,他瞪著保鏢,眼中有片刻的凝滯,連帶著臉上的狠意都開始凝固。
驀地,厲天闕一把鬆開保鏢,轉身就往裡邊走。
保鏢從地上站起來,惶恐地看向楚眠,「小姐,小姐,我不是故意打擾厲總的,我……」
「怎麼樣,還吃得消麼?」
楚眠淡淡地打斷他的話。
保鏢抬手摸了摸臉,「這點傷沒事,不過小姐,厲總不會開除我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高工資……」
「去治傷吧。」
楚眠道,轉身離開,想了想,她又停下,回眸看向保鏢,「你一開始就知道她的病情麼?」
保鏢一臉納悶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沒頭沒尾地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點了下頭。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還放任自己愛上她,既然愛上了,為什麼還要顧慮那麼多?」
楚眠看他的眼神冷了一些,「不要把自己說得多無辜多無奈,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
說完,楚眠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
保鏢莫名地站在原地。
楚眠走進大樓,一進去就看到厲天闕站在酒櫃前,嘴裡咬著一根煙,順手抄起一盒火柴,單手點火,沒有點燃。
他低下頭,再一次劃燃火柴,用雙手攏著火去點菸。
可那一縷火就像是在同他作對似的,怎麼點都點不燃那一點菸絲。
「啪——」
厲天闕發狠地將火柴砸在地上,一腳踹向酒櫃,柜子里的酒跟著晃動起來,差點全部倒出。
楚眠站在那裡看著他。
厲天闕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他別過臉去,背對著她,還想再踹,卻無法再在她面前做出來。
瘋狂的躁意流躥在他全身,逼得他想殺人。
她的目光如影隨形。
他將嘴裡死死咬著的煙取下砸掉,冷聲低吼出來,「別看我,去吃你的飯。」
「我和他不一樣。」
楚眠站在顏色昏黃的燈下,一字一字說道。
門外的夜色,濃郁非常。
「我知道。」
厲天闕道。
「你知道的話就不會這麼難受。」她道。
「那我應該怎樣?」
厲天闕忽地轉過身來,一雙眸子發紅地瞪著她,「我該跟以前一樣,什麼都不問你,就決定不要孩子?還是跟以前一樣把你鎖在薔園,讓你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
也是,以前的他什麼時候想過她的感受,現在,他想了,卻同時把痛苦全灌給他自己。
她看著他,平靜地問道,「那你現在想要孩子了麼?」
「我不想要!」
厲天闕歇斯底里地吼出來,「我這種人要孩子幹什麼,生個像你的,再看著他哪一天瘋掉?我不想要!所以也別指望我會問你!」
「……」
他這種人……
他比她以為的還要介意自己的病。
楚眠站在那裡,心疼地看著他這樣子,「你想問的對嗎?」
其實,他從再度頭痛開始,從她爽約開始,他就想問的……
聞言,厲天闕自嘲地低笑一聲,看著她道,「我問什麼?問你想不想要小孩?還是問你能不能照顧一個精神病?或者問你能不能在精神病死後,一個人過到死?」
「……」
楚眠第一次知道,原來堂堂厲氏財團的總裁會胡思亂想到這種程度,原來,他替她想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