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葬禮(2)

    這一喊,所有人都驚住了。

    厲天闕?

    那個幾年前就養病去的厲天闕?

    總統府獻花圈,厲氏財團的厲天闕竟親自到場?看來這些大人物非常關注這次的恐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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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圈一個一個被搬進正廳,擺在極為顯眼的位置。

    厲天闕踏進正廳的時候,全場寂靜,唯有那個情緒激動的家屬仍往楚眠身上拍打著。

    厲天闕抬眸看了一眼,厲色從眼中掠過。

    孟墅和沈醫生跟在他的身後。

    三人踏進正廳,三鞠躬。

    「真的是厲天闕……」

    「他病好了?」

    「我的天,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這麼個大人物。」

    人群竊竊私語。

    楚眠站在那裡,隔著墨鏡怔怔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以他的身份地位獻上花圈已經是給了十足的面子,可他……

    他這時候曝光自己自己病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個合適的時間。

    傷口被打到,她踉蹌一步。

    一隻大掌及時攔過來,撈了她的腰一把,讓她站穩。

    厲天闕已經站在她身邊,深色的眸定定地看著她,楚眠站在那裡,一道血線從袖口延伸出來,划過手掌,鮮紅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眾人駭然。

    那家屬見了也呆住,沒再動手。

    厲天闕站在那裡,手不動聲色地抵在她的腰後,薄唇抿成一抹冷冷的線。

    「我撐得住。」

    楚眠低聲道。

    「最好是。」

    厲天闕咬牙。

    這時,門外又傳來喊話。

    「稻城喬公業喬老爺子獻上花圈——」

    聽到這一句,楚眠目光一凝,抬眸,就見一隊人搬著花圈走進花圈。

    「葉成,樊冰冰。」

    楚眠冷漠出聲。

    聞言,葉成和樊冰冰立刻走過去,攔住要將花圈進來的人,葉成抓起其中一個花圈就扔出門外,惡狠狠地道,「滾,都滾出去,別糟踐我兄弟們的靈堂!」

    與此同時,楚眠身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陸公業的手機號碼,竟還是這一個,沒有更換。

    楚眠接通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裡邊陸公業年邁的聲音傳來,「眠眠,你還好麼?」

    語氣關心。

    楚眠冷聲道,「沒死,老師很失望吧?」

    天宮的人和送花圈的起了衝突,聲音傳進手機里,陸公業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而後道,「我父親受稻城之人接濟才有陸氏這一脈,我也在稻城住了大半輩子,我沒有屠城,更沒有要你命的意思,是厲天御那小瘋子自作主張,他好像對他哥怨念極深。」

    「是不是您的意思還重要麼?」

    楚眠冷冷地道,厲天御是他留下的。

    厲天闕站在一旁看向她,她的掌心染著血,他眉頭擰了擰。

    「眠眠……」陸公業在那嘆著氣道,「弄成今天這樣,實在出乎我意料,如今你在氣頭上,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們師徒再好好聊聊。還有……」

    「……」

    「據我所知,厲家那個千金小姐正在瘋狂搜集你還活著的證據,你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葬禮上,不是自留把柄?你自己小心些吧。」

    陸公業道。

    「老師,您和您的人最好別再踏入A國一步。」

    楚眠說著掛斷電話,看一眼時間,冷靜地進行下一步,「鳴炮。」

    

    殯儀館內鳴起八百八十八發炮,聲聲震耳欲聾,讓整片天空都沉寂在哀痛中,鳥雀不留影蹤。

    在這樣的炮聲中,家屬瞻仰遺容。

    八副棺材被逐一推向火化間的方向。

    火化間外,家屬們哭得更加悲痛,年邁一些幾乎昏厥過去。

    A國的習俗,火化前由家人執黑傘送最後一程,求護黃泉路平安順遂,不淋風雨。

    楚眠接過黑傘,抬手打開,撐在上方。

    一具具遺體從她的傘下經過。

    「一路平安。」

    她說著。

    她低眸,看著這一張又一張前段時間還生龍活虎的臉龐,那時的天宮嘻笑打鬧,來時的大巴車上,大家還搶著麥唱歌,張和平的歌嚨最好,龐龐扭的身段最搞笑……

    現在他們躺在那裡,個個面容安祥,睡著一般,再不會抓鬮嬉鬧,更不會搶麥了。

    葉成面容麻木守在蔣笙的遺體前,黑色鏡框後的一雙眼睛什麼情緒都沒有,空白至極。

    他推著蔣笙的遺體過黑傘,交給裡邊的工作人員,手抖得不像話。

    「一路平安。」

    楚眠高舉著黑傘,對著底下的人如是說道。

    一共說了八聲。

    到這一步,葬禮便到尾聲。

    「砰——」

    火化間的門重重關上。

    楚眠手中的黑傘還高高舉著。

    鮮血從她的腕處滴下,落在地上,聚成厚厚的一攤。

    直到厲天闕走出來,取走她手中的黑傘合上。

    葬禮的尾聲,家屬的哭聲也漸止,眾人等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骨灰盒被接連送出來,大家忙上去捧。

    「眠姐,葬禮已經結束,你回醫院吧。」

    樊冰冰一直擔憂著楚眠的身體狀況,這時急忙說道。

    「……」

    楚眠聽著,有些恍惚。

    葬禮結束了麼?

    結束了啊。

    她緊繃的一根弦慢慢鬆懈下來。

    楚眠站在那裡看著,平靜地看著曾經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變成小小的盒子。

    洶湧而來的血腥味直衝喉嚨,她伸手按向脖子,一口血自喉間噴出來,眼前的世界瞬間顛倒模糊,雙腿發軟,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滿地血點子。

    「眠姐!」

    樊冰冰震驚地睜大眼。

    「……」

    抱住蔣笙骨灰盒的葉成聞聲看來,雙手更加發抖。

    始終站在旁邊的厲天闕一手撈住楚眠的背,將她從橫抱起來,直勾勾瞪著她慘白的面容,「媽的,就知道你這女人的話信不過!」

    在場的人亂作一團。


    對不起,厲天闕。

    又讓你擔心了。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她想告訴他,但喉嚨里堵著血說不出來,天懸地轉的暈眩讓她的腦袋很快一片空白,人昏死在他的胸膛前。

    比救護車更高級的醫療車就候在殯儀館裡。

    厲天闕直接將人抱上車,小心翼翼地放倒下來,換上白大褂的沈醫生連忙給楚眠注射一針。

    厲天闕恨不得踢他一腳,「你看都不看什麼情況就先打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