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
對上這沉沉的視線,孟墅急忙低頭,呼吸都弱了許多。
三年兩個月,他都快忘了真正的厲天闕是有多可怕,凡人難以直視。
「你送血及時,回去把你的車和房都換了。」
厲天闕沉聲道,一點沒有怪他胡思亂想的意思。
聽到這話,孟墅心下鬆了不少,忙道,「謝謝厲總,不過在您生病期間,我沒管理好財團,讓厲氏不復往日風光,這功我沒資格貪。」
「無所謂,讓你管也沒指望你能超過我。」
厲天闕淡漠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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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墅內心嘔血,倒也不必如此扎心。 ✦
想了想,他又道,「厲總能恢復記憶是再好不過的事,等回去就可以正式接管財團了。」
他終於可以卸下這沉甸甸的擔子,他要去喝酒,他要去找夜生活!
「……」
厲天闕坐在那裡,聽到這話沒什麼反應,只看著床上的人。
孟墅站在那裡,忍不住又關注起眼前的厲天闕,有記憶的厲總和沒記憶的厲總還是挺有差別的,這氣勢就截然不同……
「沒什麼事還不下去?」
厲天闕反感地睨向他,還愣著幹什麼。
「哦,是。」
孟墅應道,「厲總,您不休息總得吃點什麼吧,我剛買了兩袋零食……」
厲天闕轉眸,目光凌厲地掃向他。
孟墅被掃得七魄少了三魂,「厲總,我多嘴問一句,您現在恢復了記憶,還有這兩個月的記憶麼?」
吃吃果凍、吃吃酸奶是吧,這陪護也就沒那麼無聊了。
「沒有。」
厲天闕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完全沒有?」
孟墅愕然,這怎麼不是少十幾年記憶就是少兩個月記憶。
厲天闕擰眉,狹長的眼中掠過一抹戾氣,「孟墅,你是不是做老大做習慣了,對我都敢質疑了?」
孟墅面色一白,「不是,厲總,我就是隨便一說,我先下去了,有什麼吩咐您隨時叫我。」
說完,孟墅再不敢停留,忙退出病房。
門被關上。
病房裡只剩下兩人。
厲天闕坐在病床前,看著床上的人,用視線貪婪地描摩著她的面容,良久,他的身體緩緩低下來,額頭靠在楚眠的手臂上,她身上的溫度隔著袖子傳到他的皮膚,這才讓他感覺到幾分真實。
三年了。
她終於回到他身邊了。
……
楚眠察覺出不對勁。
每次剛醒來沒多久,她就又沉沉睡去,困意讓她擋都擋不住。
睡得太久,睡得她都不知道過去幾天,對時間的概念模糊到一片空白。
起先,她以為自己是太虛弱,可仔細一想,她的傷是重,但也重在當日,重在失血過多,連骨傷都不是在什麼要害之處,按道理來講,她不至於一直昏睡不醒。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每次醒來,厲天闕總是會和她說一些話,可這些話,不提天宮半個字。
病房裡沒有電視,沒有電腦,連手機都沒有。
她對外界一無所知。
終於,再一次醒來後,楚眠不肯躺著,厲天闕將她身後的枕頭豎好,將她抱起一些,讓她半躺著靠在枕頭上。
「怎麼樣,舒服些了麼?」
厲天闕坐下來問道,眉眼之間儘是掩飾不住的憔悴疲憊。
見狀,楚眠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好些天沒睡了?」
「哪來的好些天,不過是過去兩天而已。」
厲天闕嗤笑一聲,端起一旁的杯子,裡邊有榨好的新鮮果汁,他放入吸管端到她面前,讓她一低頭就能喝到。
楚眠沒心思,但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思,便低頭喝榨得濃郁的果汁。
一口下去,感覺維生素在口腔里咆哮。
她淺嘗即止,看向他,問道,「才過兩天?」
她感覺自己是睡睡醒醒,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不然呢?」厲天闕沒撤回杯子,「再喝兩口。」
「不喝了。」
楚眠搖頭。
「怕什麼,怕上廁所?」厲天闕睨她,「放心,你現在用的是尿袋,傷筋動骨的,不能隨便搬動你。」
「……」
楚眠啞然,看著這一張俊龐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面上起了窘迫,發熱得厲害。
這叫什麼事。
「害羞了?」
厲天闕看她這樣邪氣地勾起唇,「你應該這麼想,連你用尿袋我都看過了,還守在你床邊上,老子得有多看得上你,這麼想,是不是就開心多了?」
並不好麼。
她現在就想把這杯果汁扣他頭上。
楚眠無語地看著他,困意再次來襲時,她才感覺到厲天闕好像又在用一個話題插科打諢過去,讓她無法在清醒時追問天宮和稻城的事。
她抿了抿唇,回味著嘴裡的果汁味道,低眸看向杯子,問,「怎麼把果汁榨得這麼濃,味太沖了。」
就算在裡邊加點什麼,她都嘗不出來。
「讓你多補充點維C。」
厲天闕的面上不泄一絲痕跡,「再喝點。」
「不想喝了。」楚眠搖頭,撐著精神道,「你把葉成或者蔣笙叫進來吧。」
「你現在受了傷,動不動就睡,醒的時間還要分給別人?」
見她眼皮有下墜的趨勢,厲天闕沒再逼她喝果汁,伸手將杯子擱到一旁,深眸睨向她,「有事問我。」
「你知道我要問什麼,天宮。」
楚眠道。
她現在急切地想知道稻城最後是個什麼情況,天宮的傷亡到底有多嚴重。
聞言,厲天闕的目色一凝,深深地看向她,勾唇,「所以,為什麼取名天宮?就這麼想我?」
「……」
楚眠感覺自己要炸了,她直直地坐起身來,一把抓住厲天闕放在床邊的手,定定地看著他,「你越不讓我知道,我越心慌。」
「不讓你知道什麼?」
厲天闕神色鎮定,「你是要知道自己積了多少的功德麼?那我可以告訴你,無量功德。」
「……」
楚眠蹙眉。
「不是你,等警方趕到,整個城都該被屠得差不多了。」
厲天闕盯著她蒼白的面容道,「現在還有人候在醫院外面給你祈福,禮物兩間病房都塞不下,你說你,做什麼不好,非要做這種救世主。」
弄得現在自己傷痕累累地躺在病床上,連下床上廁所都成為奢望。
「我沒想做救世主。」
只是碰上了,要她見死不救,她做不到而已。
「嗯,以後只做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