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會活著,好好陪你

    外面火光沖天,慘叫連連,槍聲還在響。

    楚眠的眼裡卻只剩下厲天闕發暗的眼,他低喘著吻她,滿不在乎地吻去她齒間的血腥。

    忽然。

    有人狂喜高喊,「警察來了!警察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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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援,終於到了。

    楚眠身體一松,眼前開始發黑,眼皮逐漸下沉,似木偶一般任由男人吻著。

    驀地,她的身體離了地。

    厲天闕將她從地上抱起來,一步一步走下石橋,她靠在他的胸膛,不敢閉眼,怕一閉上就再也不會醒來。 ✯❅

    厲天闕低眸看她一眼,沉聲道,「對,就是這樣,只要你撐著這口氣,我就能讓你活過來。」

    好熟悉的話。

    曾經,他也同她這樣講過,原來,她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傷痕累累了。

    只是這一次,他的手抖得格外厲害,眼中也更為恐懼。

    「我不會死的……」

    她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胸口,聽他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心跳,低聲安慰著他,「我會活著,好好陪你。」

    她的厲天闕,以後的日子不能再孤單了。

    聞言,厲天闕的步子僵了下,「你知道就好,你敢死,我就下黃泉糾纏你。」

    「……」

    那個言論總是非死即傷的厲天闕到底是回來了。

    楚眠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靠著他。

    厲天闕抱住她往前走去,踩過火光。

    遠方,警笛聲不斷響起,大批的支援湧進稻城,但稻城的戰爭已經到了尾聲。

    街上的房子一戶戶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觀察著外面的戰況,待看到厲天闕懷中滿身血色的女人時都震驚地睜大眼。

    有人牽著自己的孩子從門裡撲出來,直撲到厲天闕面前,按著孩子的頭跪下,哭得泣不成聲。

    緊接著,一人又一人從房子裡跑出來,跪在路邊哭著謝他們的救命之恩。

    很快,道路兩邊就跪滿了人。

    天宮的人傷痕累累地往這邊趕來,見到這一幕都呆住,悲痛欲絕。

    「她沒死。」

    厲天闕陰沉地睨過去,咬著牙低吼出來,「誰再嚎一句,我就殺了誰。」

    聞言,所有人都呆呆地抬起頭,望著這個面上染血的男人,一時間都分不清是鬼魅還是好人,只覺他周身都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戾氣。

    哭聲漸漸止住。

    楚眠在厲天闕懷裡說了句什麼。

    厲天闕抬眸看向天宮的手下,冷聲道,「活著的全部集合,傷者治療,犧牲的把遺體收攏回來。」

    「是。」

    眾人齊聲應道。

    說完,厲天闕抱著楚眠繼續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迎向火光。

    ……

    楚眠一直撐著一口氣,但一支麻醉針打下來後,她實在撐不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空氣里瀰漫的不再是焦味和血腥味,而是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天光大亮。

    陽光從窗戶照在白色的牆壁上簡直刺眼,亮得好像把世間的一切美好都帶來了。

    楚眠怔怔地看著,上方懸著的輸液袋裡還剩半袋透明液體,順著管子在進入她的身體,她的手指動了動,在被下摸到一個東西。

    是鎮痛劑。

    難怪她不覺得疼。

    這是……醫院?

    楚眠分析著,腦子有點鈍,好久,稻城的慘烈才全部回到她的記憶里,無邊的夜色下,漫天火光、屍體遍地,被抓成人質的孩子,被開槍射殺在水底下的龐龐、張和平,為了救她放掉金蜂的厲天闕……

    

    什麼都想起來了。

    楚眠的唇顫了顫,掙扎著要坐起來。

    「你想做什麼?」

    冷冽的男人聲音忽然響起。

    楚眠垂眸,只見厲天闕站在床尾的方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褲,雙手插在褲袋裡,一雙暗紅的眼正沉沉地盯著她,稜角分明的臉上染著慍怒,「你敢再動一下試試,我把你綁在病床上!」

    「……」

    這人……

    楚眠默默看著他,她真是好久沒接觸這樣的厲天闕,竟有點不習慣。

    厲天闕從床尾走過來,停在她的床邊,彎下腰摟住她的脖子托回枕頭上,讓她躺好。

    他的臉臭得厲害,動作卻格外輕柔。

    楚眠看著眼前的男人,忍不住問道,「你好了?」

    醒來開口第一句不是問自己的傷勢如何,不是問天宮眾人如何,而是問的他。

    厲天闕看著她蒼白的面容,胸口似被什麼抓著,抓得發癢。

    他的臉色稍緩,在她床邊坐下來,盯著她道,「剛好過來,差點又被你氣瘋。」

    為了守他母親的遺囑,她居然想和厲天御同歸於盡。

    「……」

    楚眠沉默,靜靜地注視著他英俊的面龐,明明是同一張臉,卻和之前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不同無所謂,只要他是清醒的,他是好的,怎麼樣都好。

    真沒想到,金蜂在他體內只呆了兩個月,解除醫蠱時竟沒讓他再發病,真好。

    這麼想著,楚眠的手從被下伸出來,勾住他的尾指。

    厲天闕低眸看向她的手。

    極纖細單薄的一隻手,夾著夾子,貼著醫用膠布正在接受輸液,這樣還不安分,軟綿綿地勾著他。

    「還敢亂動?」

    厲天闕睨她。

    「我睡了多久,稻城怎麼樣?」

    楚眠問道,虛弱的語氣含著急切。

    「你這問我還沒超過兩分鐘,就問別人去了?」

    厲天闕冷冷地看著她,臉色又不好了。

    「……」

    他現在不是好好地坐在她身邊麼,知道他好,她當然得關心下天宮的人。

    楚眠想解釋,就聽厲天闕沉著臉道,「再問我,問滿意了我就告訴你稻城的情況。」

    霸道狂妄,一如從前,根本不講情理。

    再問他。

    問些什麼。

    楚眠想了想,看向他道,「你現在身體有什麼不舒服麼?會有幻覺之類的麼?」

    她還是擔心他的病情,她不知道這瘋子血算不算根治了。

    「我不要聽這個。」

    厲天闕擰眉。

    「那你要聽什麼?」

    楚眠反問。

    厲天闕看著她勾自己尾指的手,長睫輕抬,眼中一片深色,「你不是一向巴不得離我遠些,讓你走你就走了,既然走了,還回來幹什麼?」

    「……」

    楚眠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續三年前的對話。

    那時,他知道自己發病在即,找了理由讓她走,她當場答應離開,結果他又不高興了,說什麼她根本不愛他,彆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