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她不能死在這裡

    岸上一排的大酒罈子擋著,有人在上面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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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下還在水裡撲騰,根本來不及反應。

    「都愣著幹什麼!開槍!」

    厲天御沒想到這幫人主意這麼多,竟還想從他眼皮底下救人,頓時歇斯底里地喊出來。

    楚眠看過去,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些,只見米拉、龐龐他們都是半個身體掛在岸邊,正將一個個孩子往酒罈後面塞。

    河面中,厲天御的手下還在撲騰。

    岸上正在肆意屠殺的手下這時聞訊集合過來,對著一排的酒罈子拼命放槍。

    「都下水!」 ✮

    楚眠邊打邊看著那邊的局勢,揚聲大喊。

    米拉一把將孩子塞過去,人立刻沉下水去,一沉下,她剛呆的岸邊扎進一個深深的彈孔。

    槍聲震耳。

    兩撥人在水下纏鬥起來。

    厲天御看著,發覺自己的手下還有不擅水性的,在水下打不過人,頓時喊道,「都給我往水裡開槍!」

    聞言,楚眠難以置信地看向厲天御。

    水下還有他的手下,他怎麼可以……

    接連的槍聲響起,無數的子彈落進水面,炸起無數的漩渦,還飄著許願酒盞的河中有鮮紅慢慢染開來。

    像是油畫中最濃的一筆,在澄澈的河面暈染開來。

    子彈不停。

    橋下的水也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一個胖胖的身影浮了上來,滿身槍孔。

    他浮在血河上,一動不動。

    龐龐……

    楚眠呆呆地看著,劇烈的痛從心口衝破開來。

    一時間,她被槍聲炸得耳鳴,什麼都聽不到了,烈火燃燒的聲音聽到、慘叫聲聽不到。

    利刃狠狠剜進她的背,直入肉骨時,她還是死死地瞪著自己能看到的一點水面。

    看著那裡的水完全變了顏色。

    「厲、天、御!」

    楚眠聲嘶力竭地吼出來,眼睛徹底紅了,雙手執著兩把匕首直接從包圍中砍出一條血路來。

    熱血濺在她的身上、臉上,迷了她的眼睛。

    鮮紅的視線里,那個身影坐在石橋上,笑嘻嘻地看著她。

    厲天御清亮的瞳孔中映著楚眠滿身鮮血撲過來的身影,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楚眠瘋了一般朝他衝過來,根本不管旁邊攔她的人。

    匕首刺進她的身體,她像沒有痛覺一樣,還是拼了命地撲過來。

    鮮紅的血成了她白皙面龐上最妖艷的胭脂。

    「……」

    厲天御的瞳孔緊縮,連忙起身要躲,但楚眠已經撲了上來,雙手握住一把匕首朝著他的胸口就刺下去。

    他連忙去推,匕首歪了,但還是直直刺進他的肩骨。

    「啊——」

    厲天御痛得慘叫出來。

    楚眠渾身是血地撲在他身上,一雙眼死死瞪著他,狠狠轉動手中匕首去絞他的肉骨。

    厲天御痛得眼前一陣眩暈,動都無法動彈。

    「好玩麼?」

    楚眠發紅的眼瞪他,唇一張開,牙關咬的全是血,她一字一字用盡力氣問他,「厲天御,這遊戲好玩麼?」

    她把他的話還給他。

    她將匕首更用力地刺下去,直刺透他的肩背,刃尖抵到冰冷的石橋上,鋒刃都卷了。

    厲天御臉上一片慘白,沒有半點血色,話都講不出來。

    

    楚眠一手抓住匕首,抓得滿手是血,一手去掐他的脖子。

    她纖細的指尖死死掐下去,厲天御睜大了眼,瞳孔不停放大。

    厲天御的手下衝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人掀翻。

    「砰——」

    楚眠從一級級石階上滾落下來,心口被人用力踹了一腳,人撞上旁邊石橋尖。

    她低眸,就看到張和平的身體在水裡飄著,靜靜地飄在她的下方,他閉著眼,頭上是一個極大的血窟窿,他的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個木牌,隱約能看到「平安」二字。

    「……」

    楚眠趴在橋頭看著,血腥味在喉嚨里翻湧,一口血噴了出來。

    又是一腳。

    楚眠被踹得再次滾下一級級台階,頭狠狠撞在旁邊的木箱上,撞得眼前一片漆黑。

    好久,她才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

    她倒在地上,身旁的木箱著了火,肆無忌憚地吐著火芯子,燃火的一塊木條就懸在她的頭頂上方,要掉不掉的,火紅的顏色燒灼著她的眼。

    楚眠知道,自己應該躲。

    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不能死。

    厲天闕還在等她回去,說好要等他慢慢成長,還要等他再次成為厲氏財團的總裁……

    說好的。

    她死了,就沒人等他了。

    身上到底有多少傷口,楚眠感覺不到,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痛,好像到處都在流血。

    她單手撐在地上,咬住滿是血的牙齒,一點點挪動自己的身體。

    「啪——」

    著火的木條落在她身旁的地上。

    她的背上再次被砍了一刀。

    接著又是一腳。

    楚眠被踢得不住往前滾,她蜷縮著倒在地上,呼吸虛弱,一點螢光在她眼前晃過。

    她睜開眼想看清那是什麼,模糊的視線中,火光薰得空氣都蒙上一層滾燙的霧,一個頎長的身影踩著石階慢慢走上來,火光映著男人稜角分明的臉。

    男人看著她,暗紅的眼平靜極了,平靜得仿佛看不到這個煉獄一般的稻城。

    他垂著手,一隻手上血跡斑斑,修長的手指上全是磨痕。

    厲天闕……

    楚眠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直到男人停在她的面前,平靜地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

    厲天御的手下們見狀猶豫著要不要上,轉頭看向厲天御,厲天御捂著肩膀,痛得半條命都快了,此刻坐在石橋上由手下給他包紮傷口。

    他看著厲天闕抱起楚眠,呼吸滯了滯,道,「把人都叫過來,全守在我身邊。」

    明明手上有槍,厲天御下意識想的卻是守。

    「是。」

    手下們應道。

    楚眠奄奄一息地靠在厲天闕的懷裡,看著自己身上的血將他胸前的白色襯衫染紅。

    厲天闕將她放到一處地上坐下,讓她靠在酒罈上。

    她的身上除了血還是血,已經看不到一處別的顏色。

    他半跪在她面前,甚至不敢多碰她一下,就這麼看著她,臉色較之前是極度的平靜,平靜得讓楚眠不安。

    「我沒事,厲天闕……」

    楚眠背靠著酒罈上,艱難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低聲說著。

    他別擔心,真的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