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用,我去邊境

    「解決?」

    厲天闕拿起面前的刀叉,抬眸看她一眼,嗓音極沉,「你別看這些財閥平時跟一盤散沙一樣各自為陣,牽扯到貧民窟他們是統一戰線,貧民窟是他們每個人的把柄,大家互有把柄可以齷齪共生,這把柄被人拎起來,他們自然也可以齷齪共戰。」

    這一點,楚眠也想過了。

    她點點頭,「現在不止對貧民窟,這些財閥對你也是威脅,可是一旦大動干戈,A國必亂,我不希望是這樣一個結果。」

    「所以你得走。」

    厲天闕低下眼,切著盤中的牛排,語氣輕描淡寫的,仿佛只是在說今天的牛排煎得不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說什麼?」

    楚眠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留下來是我的隱患,你既不希望我和財閥們陷入亂鬥,那你就只能離開。」

    厲天闕說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卻也沒有半分玩笑,「我已經讓唐瑾辰同財閥們開會,告訴他們,後天晚上我會將你交出去,到時我會在他們眼皮底下設計一場真正的死亡表演,你脫身就去南邊邊境,謝傲然會給你安排行程。」

    楚眠本來在切牛排的動作一僵,她抬眸看向厲天闕,細細地琢磨著這話里的意思,竟是全部安排好了。

    「你要我走?」

    楚眠訝然。

    他這人占有欲那麼強,從一開始就向她表明了,他就是要她呆在他身邊,要她呆在他眼裡,現在突然說讓她走?

    「不走也行,那我就跟他們玩。」

    厲天闕不假思索地道,眸色暗沉地看向她,「不過,那天在江南堂我沖唐瑾辰發火是一時之氣,真要我拿整副身家去和已有準備的財閥們斗,我還是猶豫。」

    「……」楚眠怔怔地看著他。

    「不過為了你,老子也可以試試。」

    厲天闕不羈地道。

    楚眠看著眼前暗光下的男人,看著他略沉的臉色,他一向狂妄、肆無忌憚,突然這麼直白地告訴她,他也有顧慮,她的心頓時有些微妙。

    可仔細一想,這也正常。

    他自小就被厲擎蒼趕到小小的薔園居住,受了二十多年的磨難,也就是去年年初,他才拿著槍將財團奪了過來。

    這財團於他而言不止是身家,還是復仇的果實,裡邊夾著亡母、亡姐的痛……

    若在亂鬥中贏了,還好,若輸,等於他好不容易搶到的一切再次歸於零,甚至更慘,因為這一次,厲擎蒼不會再放過他。

    厲天闕怎麼甘心再被厲擎蒼再壓一頭。

    楚眠理解他,她放下手中的刀叉,認真看向厲天闕的眉眼,「我不用你拿整副身家去斗,這樣吧,計劃還是按你的計劃,但你不用送我去邊境,送我整容。」

    「整容?」

    厲天闕的眸光一顫,被他極快地掩飾好。

    「是。」楚眠沒有任何猶豫地道,「我整容,換一張臉,你再給我一個新身份,我就可以留在帝都。」

    可以留在他身邊。

    「……」

    厲天闕坐在那裡,看著楚眠果斷做出決定的眼神,喉嚨竟似被堵塞一般,說不出話來。

    整容,她知不知道完全整成另外一張臉孔要下多少刀子,得有多疼?

    

    「財閥不解決始終是個後患,我換了身份以後讓我繼續做點事,我暗中去逐一解決這些財閥,不讓他們給你找麻煩。」

    楚眠繼續說道,想了想他的性子,又道,「當然,你不想的話我也不出去,就留在你身邊也行。」

    他要的只是只金絲雀。

    聞言,厲天闕笑了,臉龐映在燭光下格外邪氣,「整容?老子看上的就是你這張臉,你整了,我就沒興趣了,你就不怕我到時找別的女人?」

    「……」

    楚眠默,合著她在他眼裡就一張臉不成?

    她生了些惱意,但很快被她按下,他一個大財閥弄成如今這種不尷不尬的局面,全是因為她,她實在沒什麼生氣的理由。

    楚眠坐在那裡,抿了抿唇,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我去南邊邊境?」

    他今天回來不是和她商量的,是來通知她。

    看來外面的局勢確實已經糟糕到他不得不做出抉擇的地步。

    「現在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你再能藏還能藏到哪裡,你留在帝都隨時會成為別人刺我的一把刀子。」

    「……」

    楚眠已經完全吃不下去了。

    她坐在那裡,看著厲天闕的臉,再度沉默。

    「你不是拼了命都想重建貧民窟麼,我也不是趕你,你去邊境還能東山再起,在帝都絕無可能。」

    厲天闕放下刀叉,端起面前的紅酒品了一口,深色的眼睨向她,「不過,你要逼我,我可以為你不顧一切。」

    「不用,我去邊境。」

    楚眠幾乎是立刻回答。

    她向來不是個喜歡猶猶豫豫的人,決定要做就做,做得乾脆利落。

    他已經為她付出很多,再要她逼他用整副身家去搏去豪賭,她做不到。

    況且,他已經說到個逼字了,她再強留反倒是自己上趕著要做他的累贅。

    「……」

    厲天闕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紅色的酒液在裡邊晃蕩。

    她妥協得太快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眉,看著她的眼,握著酒杯的手越來越緊,指骨冷硬 。

    明明是他刻意引導她,讓她妥協,可她真的就這麼答應離開他,他心裡瞬間就生起了恨,像瘋長的藤蔓迅速在身體裡生長。

    那種恨長成了痛,盤在他每一根神經里。

    一聽到他讓她東山再起,她心裡樂瘋了吧?

    呵。

    若不是他拿命坐船回來,她怎麼會心甘情願留在一個小小的山莊,在她心裡,貧民窟比什麼都重。

    或許,她一直都在埋怨他壓著她,讓她放棄了貧民窟,她只是不說。

    「……」

    楚眠心裡並不好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就見厲天闕瞬間陰沉下來,似磅礴大雨前的烏雲壓境。

    他死死地瞪著她,像瞪著一個仇人。

    「呵。」

    厲天闕坐在那裡忽然就笑了,燭光晃過他輪廓分明的臉,俊挺的鼻翼打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

    他笑著,笑得厲害,笑得雙肩顫慄起來,笑得眼底起了一層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