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她為他開了槍

    「……」

    孟墅有些錯愕地看向她。

    楚眠目光沉靜地走下樓梯,腳步很輕,一步一步,將腰間的睡袍帶子系得更緊一些。

    她的腰頓時顯得更加纖細。

    她走到正廳的時候,厲天闕還站在那裡,手死死地握住槍,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表情,狹長的眼顏色卻越來越深,似壓抑著洶湧海嘯。

    他在繃著,繃得自己的世界天崩地裂。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賀雅還在勸著厲擎蒼,厲擎蒼卻是越勸越來勁,指著厲天闕不停地道,「你就是個廢物!蘇家的血脈都該死絕!這破基因就應該消失在世界上!」

    楚眠不知道厲天闕是怎麼想的,他明明可以走,可以不用聽這種話,可他就是站在那裡,動也沒動。

    何必呢。

    她朝那邊走過去,出了點動靜。

    厲擎蒼冷冷地看向她,賀盛璃和賀雅看著她都有些愕然。

    唯有厲天闕,沒有看她,整個人像是被定在那裡。

    「我來拿水,你們繼續。」

    楚眠的視線落在茶几上的一瓶水上,淡淡地說著,走過去拿起價值上百的一瓶礦泉水。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往回走。

    走到厲天闕身邊時,她停下來看向他,「不回房?」

    「你先回去。」

    厲天闕站在那裡道,一雙眼仍是沒有看她,語氣冷如冰渣。

    「哦。」

    楚眠點點頭,將水瓶的蓋子擰下,抬起腳往前走了兩步。

    驀地,她將手中水瓶往後狠狠一扔,轉身動作輕巧地奪過厲天闕手中的槍,朝著被水瓶砸中往後退的厲擎蒼就撲了過去。

    她目光一冷,一把擒住厲擎蒼的左手摁到茶几上,拿著槍抵上去就扣動了扳機。

    乾脆利落。

    沒有絲毫猶豫和退卻的意思。

    「砰。」

    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

    賀雅和賀盛璃都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就連當事人厲擎蒼都沒有反應過來,手掌心被穿了個血窟窿都沒叫出來,只震驚地看著楚眠。

    孟墅在上面看得激動到差點跳下去。

    整個正廳一點聲音都沒有,寂靜得如死一般。

    「……」

    厲天闕深邃而冷血的瞳眸中終於有了裂痕,他看著楚眠,睫毛狠狠顫動。

    有什么正在他整個身體裡分崩離析。

    「厲先生。」楚眠一手仍按著厲擎蒼,黑白分明的眼冷冷地看著他,「我不是厲天闕,也不是他的手下,打你這一槍不算違背尊夫人的遺願吧?」

    傷害他的人不是厲天闕,而是她楚眠。

    「啊——」

    痛覺讓厲擎蒼回過神來,哪怕當初他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在子彈面前他依然喊得跟快死了一般。

    聲嘶力竭。

    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擎蒼!」

    賀雅驚呆地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推楚眠,厲天闕咬著牙吼出來,「你們敢碰她一下試試!」

    「……」

    賀雅嚇得縮了縮肩膀,沒敢動。

    賀盛璃呆呆地站在一旁,抬眸看向厲天闕,只見他眼裡再無旁人,唯剩下一個楚眠。

    他就這麼看著楚眠,似震動,又似痴。

    

    自己剛剛為他站出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叫醫生,快叫醫生啊!」

    賀雅害怕地大聲喊起來。

    不少傭人聞聲趕了過來,正廳里頓時一片手忙腳亂。

    楚眠慢慢鬆開被痛意折磨得癱倒向地面的厲擎蒼,把手槍遞給一旁的保鏢,然後走向厲天闕。

    他站在她面前,死死地盯著她,目光近乎猙獰。

    可下一秒,他的眼圈突然紅了。

    「給我殺了這女的!」厲擎蒼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著,「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殺了!把她給我殺了!」

    保鏢們動也不敢動。

    賀雅也有些難受,捂著厲擎蒼不斷冒血的手,看向厲天闕,「天闕,這女孩太放肆了,這可是你父親啊,你怎麼能容她亂來?」

    厲天闕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嗓音意味不明,「是啊,你為什麼要亂來?」

    楚眠站在他面前,用剛剛開槍的手抓過他腰間的睡袍帶子,一圈圈繞在指上,聲音軟綿綿的,「我想你回房間陪我啊,他們太煩了,一直不讓你回來。」

    絕對的金絲雀口吻。

    厲天闕低眸看著她手上的動作,笑了,他唇角的弧度邪氣至極,「這麼想我?」

    他的眼睛還紅著。

    「想啊。」楚眠才不管那邊的混亂,伸手勾過他的腰帶,衝著他微微一笑, 「那現在可以回房間了麼?不要理這些閒雜人了好不好?」

    明明生得清純,此刻卻像極了一個惑人的妖精。

    讓男人心甘情願奉上生命的妖精。

    「好。」

    厲天闕還有什麼不情願的。

    見厲天闕要跟著楚眠走,賀盛璃站在那裡,忍不住出聲,「二哥,父親受傷了,你……」

    她的話沒能說下去,因為楚眠轉眸看了她一眼,「你照顧你父親就行了,你二哥還要陪我呢。」

    楚眠沖她笑了笑,眉角微微上挑,然後便再不看她,拉著厲天闕的腰帶離開。

    「……」

    賀盛璃的臉頓時白得勝過厲擎蒼。

    而厲天闕如傀儡一般,任由楚眠拉著自己走,全然不管後面厲擎蒼的慘叫,賀雅的痛哭,賀盛璃叫的一聲聲二哥……

    好像整個厲家,就剩了他們兩個人。

    孟墅站在樓上看著這一幕,一隻緊緊攥著的拳頭終於鬆開。

    這些年下來,礙於夫人的遺願,厲總一次一次忍受老爺的羞辱和怒罵。

    作為厲天闕的助理,他可以在許多事上幫助厲總,可只有在厲家,他無能為力。

    厲家遍布厲總的手下,可他知道,在這個地方,厲總一直是孤軍奮戰。

    今晚,厲總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真好。

    ……

    楚眠拉著厲天闕回了房間,門一關上,她就鬆開他的腰帶,臉上的笑容淡下來。

    厲天闕低眸看著自己垂落的腰帶,胸口竟空了下。

    他一把將她撈回,按到旁邊的牆上,低喘著靠近她。

    他就這麼按著她,卻是一句話都沒有,只看著她,通紅的眼似盛開在黃泉上的彼岸。

    楚眠靠著牆看他,「你剛剛為什麼不上來?」

    他明明可以不用聽那些骯髒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