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霍燁與陸景然了結(2)

    他一想到這些就受不了。

    要想找到女兒,就得把人手廣泛地撒出去,在所有喜歡買孩子的地方都查一番。

    在九止的眼裡,那個孩子就是一個孽障的存在,但看霍燁那麼緊張,他也明白這孩子必須得救,萬一把霍燁逼急了,完全靠向陸家那邊,他們就是對不起主人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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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小主人的女兒,我們自當全力相救,不過,希望找到以後,小主人能帶著孩子收心,那陸家女萬萬不能再碰了。」

    九止在霍燁面前跪了下來,忠誠卻也帶著威脅。

    霍燁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家至今都不知道,陸家和九天在經歷長達近百年前的恩怨後有過一次合作,就是集體出動大量人手找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也許,是他們的陣勢太大,嚇到了那幫綁匪。

    等他們找到時,孩子已經被殺了。

    現在想想,他當時應該繼續查繼續找,哪怕是捧骨灰都該再驗一驗,如果驗了,他的孩子不會吃這麼多年的苦……

    女兒的死就像一片陰雲籠罩在他和陸景然的頭上。

    九止和父親都催著他和陸家女斷絕關係,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而陸景然也在那之後性情大變,她突然變得漠然,變得不在乎女兒的死,變得眼裡只有陸家的復仇大業。

    喪女之痛的刺激下,霍燁不是神人,難免偏激,他心想這大概真是祖宗的警示,警示兩家世仇根本不能和解。

    一日日過去,九止的威脅更甚,準備將他的真實身份告知陸景然。

    陸景然變成了陸家的復仇機器,隻字不提女兒,連他都不曾多看一眼,霍燁對她心裡有過怨,對陸家有過怨,怨陸家這麼多年來都不需要九天勢力挑撥,就把一大家子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他終究不忍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陸景然,那對如此在乎陸家的她來說,是滅頂的打擊。

    他走了。

    臨走時,他衝著陸景然發了一場脾氣。

    這麼多年來,他冷過她他迴避過她,卻從來沒對她發過脾氣。

    他將她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斥責她眼裡只有陸家的大仇,斥責她已經入了迷障,也斥責了一堆無理取鬧的話……

    陸雲堂罵他是在要陸景然的命,要和他拼了。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不是在要陸景然的命,他甚至希望自己成了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她就可以把喪女的過錯怪到他身上,從陸家偏執的復仇中醒過來,放過自己,好好活下去。

    而虧欠女兒的這份債,他一個人受就夠了。

    他不能死,他得看著九天的勢力,還得偶爾去照顧一下蘇錦怡的那一雙兒女,助他們長大成人。

    他漂在蘇家外的湖泊上,渾渾噩噩一日又一日,遠遠地守著自己的雙親,風餐露宿,漸漸將自己變得不像一個人,而是湖上的一縷亡魂……

    偌大的風雪在複製城中刮著。

    陸景然坐在台階上,發上已蒙上了一層白,聽著錄音筆里的內容,她的臉上早已經失去所有的表情。

    她有些呆呆地看著前面,腦子裡甚至沒晃過太多的東西。

    

    她只是在想,是這樣麼?

    只是這樣麼?

    沒有那麼潑天的陰謀詭計,沒有退而求之?什麼都沒有?

    一直都是她誤會了?

    他在撒謊,他在圓謊,他一定是想在女兒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所以他才……

    雪中傳來踩雪的聲響。

    一道身影籠罩下來。

    陸景然仍坐在台階上,沒有抬頭,聽著錄音筆里霍燁的聲音繼續響起,「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我霍燁這一生都聽憑命運擺布,唯一一次想與命抗爭下,卻害了陸景然,害了女兒,這是我此生最大的罪,霍燁願為此罪受一切責罰。」

    陸景然聽著,睫毛狠狠一顫。

    驀地,她用凍得近乎麻木的手拔出腰間的手槍站了起來,槍口直指面前的人,一雙紅縞的眼死死地盯著。

    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霍燁。

    霍燁剛受了五十棍,背有些僵,血滴了一路,在一地的雪中尤為礙眼。

    他看著她,身上沾著的雪不比她少,他一雙眼睛漆黑,面容蒼白至極。

    「這番說辭你想了多久?」

    陸景然用力地盯著他,眼底透著恨。

    「放了太久,以至於想說的時候都不知道從哪裡講起。」

    霍燁道。

    「你以為我會信你?」

    陸景然死死握住手中的槍,皮膚通紅一片。

    「我霍燁對不起陸家的地方非我是九天後人,非我守著九天勢力,而是我讓陸家的女兒如此痛苦,所以這五十棍是我欠陸家的。」

    霍燁站在她面前緩緩說道。

    在她的注視下,他慢慢抬起手,連同她的手將槍一把握住,直直將槍口頂上自己的胸口,「但丈夫欠妻子的,還是要妻子親自來討。」

    陸景然看著他眼中的決絕,含恨道,「你以為我不想?我說了,我不想讓眠眠有一個殺了她生父的生……」

    「我和她說了。」

    霍燁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將槍口更貼緊自己的心臟,一雙眼憂鬱,壓抑著痛苦,「我告訴她,從我上台為你喝光稻城的酒開始,我在你這受什麼樣的結局都是我咎由自取。」

    「為我?」

    陸景然悽然地笑起來,「你明明就是為了蘇錦怡,是她死了!那晚你喝多了你和我說的,說你很痛苦,說你救不了她!你現在為了讓眠眠諒解你,你真是什麼謊都敢撒……」

    霍燁盯著她,眼底掠過一抹訝然。

    原來,他給予她的痛苦不止是他以為的那一些,原來,是更深更重。

    風雪刮在背上,霍燁疼得低低吸了一口氣,他的拇指慢慢按住她扣住扳機的食指,一字一字道,「我霍燁對陸景然犯下種種皆是罪不可赦,唯有一點不敢擔名,我對你,從未存一絲一毫利用之心。」

    仇恨是,感情上亦是。

    她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選項。

    說完,他搭住她的食指就將扳機扣了下去。

    他的動作很快,陸景然反應不及,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將自己凍僵的手指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