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楚眠被喚得回過神,轉過頭去,就見陸晴蹦著往這邊過來。
「姐姐,你怎麼不去睡覺啊?沈醫生說你現在最需要睡眠了。」陸晴在她身邊蹲下說道,「明日大婚的事你不用操心,該做的我們正在做,保證萬無一失。」
只要姐夫一踏進陸氏公館範圍內,他們就逮住姐夫。
「睡不著。」 ❈
吃了安眠藥都睡不著,明明腦袋是渾的,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想厲天闕。
想得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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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眠把手中關於催眠的書擱到一旁,低眸看向陸晴天真爛漫的臉,淡淡地問道,「你喜歡葉成?」
陸晴用手托臉,有些羞澀地笑笑,「喜歡的,他每次很認真看著我的時候,我心就砰砰跳。」
如果這都不叫喜歡,那她不知道喜歡還能是什麼模樣。
「你知道的,他現在不是葉成。」
楚眠道,雪粒子飄落在她的肩上。
「可你不是說現在的陸愈就是過去的葉成?」
陸晴笑著道,既然如此,有什麼區別嗎?就算葉成現在沒那麼穩重,那也是葉成啊。
「……」
楚眠看著陸晴明亮的眼睛,有些話不忍說出口。
陸晴看出她的異樣,漸漸收斂了笑容,「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倆在一起?」
楚眠靠著亭柱,靜靜地打量著她,好久才道,「我只是覺得一切可以等他被喚醒之後再說,你們不必那麼急就定好終身。」
如果葉成被喚醒之後仍願意同陸晴在一起,那她樂見其成。
但反之……
真不知道是誰的過錯了。
原來是這樣,陸晴吐了吐舌,嬌俏地道,「我不急,是葉成他急,刑場上下來後,他恨不得立刻和我成親,連成親的儀式流程都背熟了。」
「阿晴!」
遠遠傳來葉成的聲音。
楚眠抬眸,就見葉成推著謝傲然從迴廊上經過,遠遠衝著陸晴搖頭,「過來,我帶你去玩兔子燈!」
「來啦!」
陸晴開心地站起來,和楚眠說了一聲就跑。
葉成拉住她的手兩人一溜煙跑了,留下謝傲然坐在迴廊下,遙遙望著楚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漫天飛雪,分隔了兩人。
「好像電視劇哦。」
厲小懶窩在厲天闕的懷裡看屏幕,聽不出聲音,但無人機將後院裡的一切拍得格外唯美。
大雪之下,四目相對。
像極了荷奶奶之前追的電視劇。
「呵。」
一聲涼涼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
「……」
厲小懶看一眼身旁的男人,乖巧閉嘴。
管家姍姍來遲,推著謝傲然往亭子走,兩人身上都落了些雪。
「怎麼不睡覺?」
謝傲然撇手讓管家下去,坐在楚眠面前笑著說道,「明日就要大婚,估計要從早忙到晚,你不睡覺明天沒精神應付那麼多的事情。」
他的目光溫柔,似盛著水光一般。
「睡不著。」 ❈
楚眠回了一樣的答案,視線落在他的懷裡,他腿上放著一個挺大的木箱,木箱上貼著紅色的喜字。
見她看來,謝傲然笑意加深,從木箱底下取出一本本子,「那你看看這個,這是明天大婚的流程。」
楚眠接過來翻了一眼,只見上面從花轎上門,到射轎門,到跨火盆,到拜堂規矩等一系列傳統婚慶流程排得滿滿當,一頁紙都寫不下,每一項都標註了新娘子具體該做什麼,甚至精準到腳抬多高、頭叩多低……
楚眠看著訝然,「這也做得太精細了,沒必要。」
不過是個餌而已。
看著她淡然敷衍的態度,謝傲然的眼睛一黯,笑意微僵,幾秒後才道,「就算是設局,局也要逼真些,九天才會入局。」
聞言,楚眠也不再反駁什麼,將本子遞還給他。
沒有一點細看的意思。
「……」
謝傲然沉默地接過來,「對了,還有這個,你看看滿不滿意。」
楚眠看過去,謝傲然打開身前的木箱,拉開裡邊蓋著的紅色綢緞,一個霞光流彩、耀奪雙目的鳳冠出現在她視線里,做工精細到毫無瑕疵,上面的寶石顆顆不一樣,卻又相得益彰。
即使是在白日,依然能感覺到它的流光輕轉。
很美。
楚眠被吸引了目光,謝傲然見狀笑意加深,將鳳冠捧出來遞給她,「喜歡嗎?」
這要她喜歡幹什麼?
楚眠有些莫名地看向謝傲然,只見他眼中笑意分明含著期待,心裡不由得頓了下,現在的謝傲然不會對她……
她動了動唇,一句「取消婚禮」到了唇邊還是被她咽下。
箭在弦下。
所有該準備的都在準備了,所有人都在忙碌,不能因為她突然的一個決定再全部推翻。
她垂了垂眼,掩下複雜的想法,道,「挺好看的。」
等被喚醒後,謝傲然這股心思應該就沒了。
真是奇怪,她和現在的他才相處幾日,他怎麼會……
謝傲然笑著道,「想不想先試一試?」
「……」
楚眠沒動。
「我給你戴。」
謝傲然微笑著向她傾身過去,舉起手中的鳳冠往她頭上戴去,寶石的光晃過她的眼睛,她身後白雪輕落,美得驚心動魄。
高樓處檐角的無人機一個打轉,重重地摔在屋頂上。
「你輸了。」厲天闕將手中的遙控器摔下樹,眸色陰沉地睨一眼懷裡的小傢伙,「她要嫁人。」
真是太好笑了。
他不想著逃跑不想著東山再起,卻在這裡和一個小孩子賭她是不是真的嫁人。
賭贏了又怎樣,這小孩子能拿什麼當賭資。
沒意思透了。
厲天闕從樹上一躍而下,冷著臉離開。
「誒?那我呢?我不敢下來啊——」
厲小懶死死抱住樹幹,扯著嗓子大喊,「你不能拋棄我啊……她真的真的不會嫁別人的啊……」
不就是媽咪和謝叔叔講幾句話嘛,幹嘛這麼氣?
爹地也太小氣了!
亭子裡,楚眠抬手擋住珠光寶氣的鳳冠,將它推了回去,淡聲回絕,「不用了。」
鳳冠在傳統婚慶禮儀中就是新娘子的標配,就算試,她也不能。
「不喜歡嗎?現在還有時間,我可以讓繡娘改。」
謝傲然的笑容有些僵。
「這鳳冠在明天的計劃中並不重要。」
楚眠說著反而把視線投向木箱中的紅綢緞上,「那個,可以給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