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父「女」落難記

    黑色的車子從厲小懶身邊一經而過,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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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小懶低著腦袋抱著飯盒前走,忽然小臉被人捏了下,旁邊坐在地上的一個老太太盯著他直樂,「這小姑娘長得可真俊啊,來,坐婆婆這裡吃啊。」

    為了拿糧,大家基本都聚集在了南城區,大街小巷全是人,就著一些房子和屋檐就過了一夜。

    這城內的形勢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不過既然陸家出來當了,他們也沒那麼擔憂。

    有飯吃,還有統一的厚衣服穿,這大大寬慰了城內人的心,大家湊在一起還能說說笑笑。

    「……」

    他才不是小姑娘呢。

    厲小懶撇撇嘴,快步往裡跑,跑進一家酒樓,裡邊全是人。

    他蹬蹬蹬上樓,就看到厲天闕坐在角落裡,仰著頭,一頂帽子蓋在臉上,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傷口已經結痂,但看著還是血斑斑的。

    厲天闕穿了一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和這街巷裡的每個人一樣,臉一蓋便不顯眼了。

    「飯來啦。」

    厲小懶顛顛地跑過去,蹲到厲天闕面前,把飯盒給他。

    厲天闕拿下帽子,冷眼看他一眼,這小傢伙對自己還真是一條心。

    熬了一夜,厲天闕確實餓,他拿起飯盒就開始吃。

    昨日他還能和陸、厲兩家對抗,今日就成了亡命徒。

    那些裝備、武器都是他未曾見過,和這樣的力量斗,他不確定自己的催眠術還有沒有用。

    「雞腿給你。」

    厲小懶蹲在他旁邊,用筷子笨拙地將雞腿夾進厲天闕的飯盒裡,「你乖乖吃,吃飽一點哦。」

    「……」

    厲天闕一時無語。

    兩人都坐在角落裡,光線昏暗,旁邊的一堆百姓都沒見到兩人的眼睛,只瞧見了厲小懶的動作,都紛紛笑起來。

    「你這閨女兒貼心啊,哪像我家小子,自己吃都不夠。」

    「閨女好,閨女是爹爹的小棉襖嘛。」

    「……」

    厲天闕看一眼自己的「閨女」,閨女小臉鬱悶,敢怒不敢言地蹲在那裡。

    「誒,你們說陸家發的這衣服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又輕又暖,太厲害了。」

    說著說著,大家的話題就偏到羽絨服上。

    「不曉得哦,聽說天亮以後還要發放好東西呢,讓我們按秩序去領。」

    「陸三爺這是遇上什麼喜事了,又送衣又送飯菜的。」

    「這我知道,昨日廣樂樓前我可聽到陸三爺那一嗓子了,他要成親啦,合著高興呢。」

    「對對對,我也聽到了,陸三爺要大婚了,就在明日。」

    「那我比你們知道得多,新娘子就是那個穿白狐襲的姑娘,那站在雪中真跟仙子一樣一樣,娶這樣的美人,難怪陸三爺高興呢。」

    「……」

    厲天闕坐在角落裡吃著飯,一塊菜咬進嘴裡,索然無味。

    他垂著眼,想到陸懸那高喊的一句。

    「九天,後日我與楚眠大婚,你前來喝一杯喜酒吧!」

    要大婚了啊,可真是開心。

    他被他們害成這樣,自己的手下全被控制,連城門都難逃出去,她倒要和陸懸洞房花燭了。

    洞房花燭。

    

    厲天闕想著這四個字,手上忽地一用勁,筷子被他生生折斷。

    厲小懶有些愕然地看向他,然後默默把自己手裡的筷子遞給他,「你吃吧。」

    「……」

    厲天闕沒理他。

    厲小懶想到自己的任務,放下飯盒往他貼過去,貼心地道,「你是不是心煩呀?我和你聊聊天吧。」

    唐叔叔是被他吵醒的,他也要吵醒爹地。

    「……」

    「你知道嗎,我之前住北城門那邊的時候,隔壁有對夫妻天天吵架,我就爬牆頭看他們吵架,他們吵得可有意思了,我給你學學啊。」

    「……」

    「你個天殺的,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麼不死外頭啊,你是不是又藏私房錢啦?」

    厲小懶尖著嗓子道,小手一直摸著胸前的金屬小球,「不得了哦,那男人居然還敢藏私房錢,我爹地……我爹爹都不敢,我爹爹連錢包都沒有,平時要是不帶我娘親,不帶他助理,或者不帶我,他就餓死了。」

    「閉嘴。」

    厲天闕根本沒有這個閒情逸緻聽他講他那個手腳有問題的爹爹。

    厲小懶才不管,繼續掰著肉肉的小手指碎碎念,「不過我爹爹除了沒錢,除了凶點,除了愛逼我讀書,除了逼我自己穿衣服穿鞋子,除了拎我去跑步運動,除了愛和我爭娘親身邊的位置,除了愛把我關在房門外……」

    他掰著掰著,十根手指頭掰完,都沒數完這「除了」。

    下一秒,一根雞腿塞進他的小嘴裡,把他的聲音全部堵上。

    「再廢話我就把你送給別人做童養媳。」

    厲天闕沉著臉道。

    吵死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厲小懶看向門外的天光,雪一直沒完沒了地落著。

    下一步,是逃脫出城,還是殺回一記。

    他沒有想好。

    洞房花燭。

    見鬼的洞房花燭。

    ……

    黑色的車子停在陸公館前,安詩藍撐開傘打開車門,「眠姐,把大衣攏著點,外面風大。」

    楚眠緩緩睜開眼睛,抬起腿下車,進到傘下,低聲問道,「冰冰呢,怎麼沒見到她人?太累睡下了?」

    以樊冰冰的性子,不應該。

    「哪啊。」安詩藍撐著傘湊到她耳邊,揶揄道,「咱們的總統大人鬧著彆扭呢,總統夫人可不得哄哄?」

    「唐瑾辰?」

    楚眠怔了下。

    安詩藍猛點頭,「我們從飛機上下來就看到你倒在雪地里,冰冰都快急死了,直奔你而去,等把你安頓好才去尋總統……總統就,炸了。」

    她印象中的唐瑾辰高高在上,矜貴無雙,身上自帶一點疏離的謫仙氣場。

    哪跟昨天似的,那臉黑得都跟鍋底有得一拼了。

    真跟被炸過一樣。

    「……」

    楚眠經歷這幾日的事,就好像經歷了半輩子似的,熬得滿心麻木,聽到這話,她難得彎了彎嘴角,「唐總統不會是吃我的醋吧?」

    「我看像。」

    安詩藍說著扶她進去。

    楚眠有些無奈。

    外面風雪冷麵,公館內卻是暖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