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厲天闕酸死了

    他抄起旁邊的茶盞就砸了下去。

    茶盞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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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驚住,有些愕然地看向厲天闕,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手。

    等待中的子彈並沒有穿過兩人的腦袋,葉成擠開一隻眼睛默默往前望去,就見厲天闕沉著一張臉高高在上,竟沒有不耐煩地叫手下趕緊動手。

    這一招竟然真的有用?

    「姐夫饒命!」

    葉成從善如流,跪在地上比陸晴喊得更大聲。

    而陸晴抱著他還跟念經似的在碎碎念,「姐夫饒命姐夫饒命姐夫饒命……姐夫你殺我們一定會後悔的,眠姐姐會不理你,她肯定再也不要你了,你就娶不到她了……姐夫饒命啊,我不是來殺你的,我只是想讓你睡覺,把你完整地送給姐姐……我錯了我錯了……」

    葉成聽耳邊陸晴一堆的叨叨,聽得很懵,然後跟著又喊了兩聲,「姐夫饒命!」

    「閉嘴!」 ❁

    厲天闕還想砸茶杯,手邊已經沒有茶杯了。

    誰管那個女人要不要他?

    可笑!

    厲天闕黑著臉從寶座上走下來,大步衝到兩個碎嘴子面前,一把搶過手下手中的槍,將槍口對準兩人。

    葉成驚慌地將陸晴攥向懷裡,手臂壓在她的背上,手掌擋住她的頭。

    「啊——」

    陸晴躲在他的懷裡語無倫次地喊出來,「姐夫!姐夫!姐姐她愛你!姐姐她愛你愛得不行了啊姐夫!你殺我們她還怎麼愛你啊姐夫!」

    「……」

    厲天闕被念得腦袋疼,臉色難看到極點,食指就搭在扳機上,卻莫名地扣不下去。

    煩。

    莫名的心煩意亂。

    他瞪著這兩張臉,看到的卻是那個女人失望轉身的畫面,胸口鈍痛起來。

    葉成也完全慌了,抱著陸晴看厲天闕,「姐、姐夫……女孩子腦袋開洞不好看,殺、殺我吧姐夫……」

    姐夫姐夫姐夫姐夫。

    媽的!

    厲天闕心浮氣躁地一把將槍狠狠砸在地上,面色鐵青,聲如寒冰,「把這兩人給我吊大街上去!」

    這蠱下的,他對她下不了手,對她身邊人也下不了手。

    一旁的手下聞言有些懵,「活著吊啊?」

    厲天闕側目,一雙眼裡的戾氣似染了血一般。

    「……」

    手下再不敢問,提起葉成和陸晴就往外走。

    ……

    已經是黃昏,下著雪的天卻還泛著白,幽幽的光亮照著整座城池。

    廣樂樓前,本是繁華的街頭,如今被警察局建起三尺高的刑台,用來公開處刑那些亂收糧的罪犯。

    但此刻,高聳的木架上,陸晴和葉成以及四個手下被齊刷刷吊在上面,吊成一排,人在風雪中晃蕩。

    除了他們,周圍看似空無一人。

    一段時間過去,有膽子大的民眾悄悄走出門,躲在牆角張望,拼著命站到吃瓜第一線。

    天氣越發寒起來。

    陸晴自小到大受過唯一的苦,就是從克斯洲逃到A國那一次,這會雙手被綁著吊在高空,很快氣力就不夠了,手腕被生生磨出血來。

    「陸晴,這麼冷的天別睡,會死的。」

    葉成轉頭見她眼神渙散,上眼皮就要墜下來一般連忙提醒。

    

    「我死不了,我就是死也不能死姐夫手上。」

    陸晴張合著一雙蒼白的唇說道。

    她要是死在厲天闕的手上,那她就是姐姐和姐夫之間的罪人了,她才不要做。

    「你又開始胡言亂語,撐著點,你姐和我哥肯定很快會到。」

    葉成吊在一旁寬慰著她。

    雪粒子飄在她已無顏色的臉上,髮絲上都沾著白,楚楚可憐,葉成看得心口一軟,想了想道,「別睡,陸晴,你要是能撐過今天這一關,爺我娶你。」

    陸晴冷得有些麻木,聞言,腦子遲鈍地反應了下,茫然地看向他,「什麼?」

    「高興吧?」

    葉成被吊得狼狽,臉上則滿是自以為是,「只要你今天能活下來,我就讓你做陸家的四奶奶!」

    「……」

    陸晴隨風在晃,呆呆地看著葉成的臉,心臟後知後覺地跳動起來,「你……喜歡我?」

    葉成沒想到她問得這麼直接,頓時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裡,別過臉哼哼兩聲,「少臭美,我喜歡你這種小丫頭幹什麼,我就是看你可憐,想給你一份著落而已。」

    這麼說著,他的臉上卻泛起紅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凍的。

    陸晴怔怔地看著他,眠姐姐說,葉成如今的性子很像他的從前,就像是真正的自我被釋放出來了……

    原來從前的他喜歡她這樣的,她還以為得是那種知性、漂亮的女人才配得上沉穩、淡定的他。

    陸晴笑了笑。

    忽然間,她覺得這街上的風也不是那麼冷了,這手腕上的繩子磨得也沒那麼疼了。

    廣樂樓內,窗戶開了一扇,桌前,厲天闕坐著面無表情地品茗著一杯茶。

    嘗不到任何茶的味道。

    他慢吞吞地轉著手中的茶杯,目光極沉地看著上面的題詩。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

    「九爺,人來了,環著這裡的四條街都被包了,有陸家的人,也有厲家的。」

    一旁的手下說道。

    聞言,厲天闕從桌前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望去。

    只見被薄雪覆白的主街上烏泱泱地走來一群人,浩浩蕩蕩,為首的正是楚眠,以及坐在輪椅上的陸懸。

    天冷,楚眠在外面加了一件純白的狐裘披風,她就這麼走在細雪中,令人一時間分不清她和漫天的雪哪個更動人。

    兩人並排在一起,陸懸不時抬頭和她說著話,眼神關切,似在安慰。

    楚眠也低頭回應。

    風吹起她的披風,拂過輪椅,陸懸抓起披風替她掖了回去,她低眸看著,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目光一直在對視。

    「砰。」

    突如其來的聲響驚了手下一跳。

    兩個手下看過去,就見厲天闕面無表情地站在窗口,手中的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

    碎片落下,邊緣沾著血。

    「……」


    楚眠迎著雪走到刑台前,看著吊在上面活生生的陸晴和葉成,說不清是難受還是鬆一口氣,只覺得嘴裡布滿苦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