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和樊冰冰一樣,被催眠得沒意識,整個人變木訥呆滯了麼?
不等兩人說話,厲小懶就看到了她們,「誒?」
厲小懶大大的眼睛一亮,朝著楚眠就撲過來,但似忽然想到什麼,生生停住了腳步,一把抓住唐瑾辰,像是沒看到她們兩個一樣,「爹,往這邊走。」
唐瑾辰也看到她們了,眼神一松,「楚——」
「噓!」
厲小懶兇巴巴地瞪他一眼,拉著他就走。
楚眠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路,才想到厲小懶為什麼會這樣,於是上前道,「小懶,這邊沒人盯著我們,不用擔心說錯話。」
聞言,厲小懶一雙小腿僵住,慢慢轉過身來看向她。
對視幾秒,小傢伙把手裡的燒雞糕餅一勢,小嘴一癟,眼睛一紅,就撲著跑向她,腳下一跘,一聲「媽咪啊」剛出口,人就朝她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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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眠連忙伸出手接住他。
「媽咪,我好想你啊,你和爹地怎麼一直都不來找我,嗚哇……」
小傢伙大聲哭出來。
「對不起小懶。」
楚眠被他叫得心口一酸,將小傢伙緊緊抱在懷裡,「是媽咪不好,媽咪沒照顧好……」
話還沒說完,楚眠就摸到小傢伙身上肥肥的肉肉,一時啞然。
楚眠抱著厲小懶回到他住的地方。
照顧小懶和唐瑾辰的是陸家旁支的一對夫婦,按輩份楚眠要叫一聲三舅舅、三舅媽,此刻倆人正一臉尷尬地看著厲小懶坐在楚眠的腿上猛哭。
哭得那叫一個上氣不接下氣。
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大眼睛瞬間就給哭腫了。
「楚、楚眠。」三舅舅站在那裡不安地看著楚眠,小心翼翼地道,「我要說我們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小懶哭,你信嗎?」
信個屁。
他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催眠了虐待過厲小懶,不然孩子至於哭成這樣?
楚眠也有些尷尬地訕笑,「三舅舅,三舅媽,我知道你們對小懶很好,我沒懷疑你們,他就是太想我了。」
聞言,夫妻倆人大鬆一口氣,默默擦掉頭上的汗。
「嗚嗚嗚。」
厲小懶抱住楚眠猛哭,「媽咪,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離開你我太難過了呀,嗚嗚嗚。」
「別哭了,你這樣會嚇到長輩們。」
楚眠坐在椅子上抱著他哄,一雙眼看向旁邊坐著的唐瑾辰。
唐瑾辰坐在桌前,抬起一隻手去拿茶杯,手指明顯僵硬,他用盡力氣,堪堪碰到茶杯,茶杯就倒了,茶水淌了一桌。
「我來擦。」
三舅媽似乎習以為常,連忙伸手去擦水漬。
「唐總統,你好了?」
楚眠很是意外,上次見到他,他還像個木偶一樣沒有感知。
聽到她問自己,唐瑾辰慢慢轉過身看向她,道,「好、了、一、半。」
他說話一頓一頓,毫無以前的節奏。
就好像有什麼語言障礙一樣。
楚眠有些奇怪地看向三舅舅,三舅舅連忙道,「已經好很多了,剛醒的時候都發不出準備的音,手腳也不協調,現在看著是在慢慢恢復。」
「怎麼醒的?」
陸景慧站在一旁問道,九止不是送外面去醫治了什麼,唐瑾辰是怎麼醒的。
「這個……還是多虧了小懶。」
三舅舅笑得尷尬。
「……」
唐瑾辰的眼裡再次生動起來,寫滿一個生氣的「氣」字。
好像有點故事。
三舅舅坐到一旁,開始徐徐道來,「我們怕出去給你們添麻煩,也擔心碰上這城裡九天的人,就不讓小懶出這個小院子的門,一開始小懶吃吃睡睡還挺高興,但到底是孩子,哪裡受得了天天憋著,於是他開始給自己找起樂子。」
厲小懶嗚嗚抽咽著,豎起小耳朵聽自己的事跡。
「找樂子?」
陸景慧聽得一怔。
「是啊,我們要做菜洗衣服,沒法時時刻刻陪著他,他就把主意……打到總統身上。」
說到這裡,三舅舅有些同情地看向唐瑾辰。
這幾天的時間,唐瑾辰大總統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厲小懶不想動的時候,就同唐瑾辰聊天,正好唐瑾辰不能說話,他可以一張小嘴巴巴巴從天亮講到天黑,連唐瑾辰睡著了都不放過,捏著人的耳朵繼續聊。
誰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具四歲孩子的身體裡會住著一個話癆。
想動的時候就更不得了,他往唐瑾辰的臉上畫畫,給唐瑾辰手腳擺各種造型,完全是拿他當大型人偶,偶爾還趴他背上大喊「駕、駕」……
就這樣,就在前天夜裡,在厲小懶第幾十遍聊到和自己爹地英勇擊退恐怖組織的事跡時,唐總統突然就清醒了,能說話了。
說的第一個詞是發音不太準確的——
「閉嘴!」
「所以您的意思是……唐總統是被小懶活活吵醒的?」
楚眠看向唐瑾辰,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替他慶幸還是該替他難過。
唐瑾辰坐在那裡,明明臉上無法做太多表情,可楚眠還是看出了黑臉的效果。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扔、掉、你、兒、子。」
立刻。
現在。
馬上。
一刻都不要耽誤!
聞言,厲小懶不幹了,坐在楚眠懷裡沖唐瑾辰吐了吐小舌頭,「傻爹爹,你不要這麼壞呀,你走丟都是我撿你回來的!」
唐瑾辰更氣了。
一旁的三舅舅見狀忙解釋,「是這樣,唐總統可能是不能接受自己變成這樣,就一次次往外跑,每次都差點出事,也都是小懶機靈把他找回來,現在附近都當他是小懶的傻爹爹。」
「……」
楚眠感覺唐瑾辰的頭上已經開始冒煙了。
她放下厲小懶,走到唐瑾辰面前替他把脈,見狀,唐瑾辰有些緊張地看向她。
「脈象很平穩,我想你是中樞神經受到了一些影響,可能是因為催眠,也可能是因為被強行喚醒,看你這個情況應該可以恢復,不要太擔心。」楚眠說道。
話落,唐瑾辰鬆了口氣,「那、就、好,天、闕、呢?」
「他還沒醒。」
楚眠的目光黯了黯。
唐瑾辰盯著她用盡力氣道,「你、兒、子、能、喚、醒、一、座、城!」
明明是說話障礙,楚眠偏偏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