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陸鳴謙疑惑。
就是因為知道錦齊凌最近在離家出走，他才以為不是錦齊凌。
「他不是和那個小白臉住一起的嗎？」
「昨天回家了。」
「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把老闆你當什麼了？老闆，你沒脾氣的嗎？把你平時訓斥下屬的氣場擺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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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就是一個被包養的！這叫什麼？恃寵而驕啊！老闆，你就是平時太慣著他，給他寵壞了。」
頭又開始疼。
這陸特助工作能力挺強的，可惜就是情商有些低。
難不成他是真看不出來，自己已經被錦齊凌拿捏得死死的了嗎？
從錦齊凌高中那年，一見鍾情，再到後來京市重逢，他提出包養。
呵呵，包養。
再重新遇到他之前，龍宇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跟圈裡其他人一樣，包養別人。
正和他媽說的一樣，他打小就乖，沒什麼愛好。
不打遊戲，不看小說，不賽車，黃賭毒一樣不沾，成績優異，模範得像別人家的孩子。
沒有愛好，自然也少了很多快樂。
雖然從小生活優渥，可精神層面卻匱乏。
有人說過他高冷，說他平時總板著個臉。
他倒不是故意裝什麼高冷。
只是，又沒遇到什麼高興的事，有什麼好笑的？
直到看見錦齊凌坐在台階上流淚，那畫面，一下子闖入他死寂的心房。
無聊的世界染上色彩，多巴胺開始分泌。
他活到今天還沒有去死，或許就是為了遇見他。
可惜。
他後來拿著手機跑了。
龍宇曾經想過查監控，找他，只要肯花錢，有的是辦法找到他。
剛好，他不缺錢。
可是，一想到人家只是高中生，而他已經畢業兩年，開始接手家裡公司的業務，就只能望洋興嘆。
七歲年齡差，龍宇大學的時候，錦齊凌還是小學生。
愧我秋霜早，逢君春水生。
兩年過去，他的臉還是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記憶里，只是漸漸有些模糊，只記得第一眼被驚艷的感覺。
每每回想，總會在他乏味的工作里摻雜幾分快樂。
他以為，他們終究只不過是過客，以後將再無交集。
他以為，自己已經記不清他的長相，時間會沖刷掉關於他的一切，最終湮沒於記憶的長河。
可夜店重逢，他再次被驚艷，心臟重新為他加速。
拉著他談了半個小時的心，龍宇終於確認他就是當年跟家裡鬧彆扭的少年。
已經錯過他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更何況，錦齊凌如今也不再是未成年。
夜店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他今天能因為自己是甲方，救他一次，以後呢？
哪怕他年長他7歲，哪怕覺得自己是畜生，他也想努力一次。
龍宇提出了包養。
被錦齊凌獎勵了一巴掌。
說實話，他力道不小，畢竟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女孩兒，這一巴掌下去，龍宇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這輩子，出身豪門，對他畢恭畢敬，諂媚的人多了；從小聽話，也沒挨過顧雅琴的打。
這一巴掌，當真是生平頭一次。
沒有憤怒，沒有責怪，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的手。
怎麼除了臉，手也這麼漂亮？
白皙的皮膚，纖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好看得堪比手模——不愧是畫畫的手。
宿醉的痛感拉回了他的思緒。
龍宇左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趁機將陸鳴謙打發走：
」陸特助，你去買一碗醒酒湯，兩份皮蛋瘦肉粥，再買一盒布洛芬。」
」老闆，你是頭痛嗎？要不要去一趟醫院？」
」不用。一點小毛病。」
陸鳴謙猶豫了半秒，點了兩下頭：」好嘞，我這就去。」
辦公室的門合上了。
安靜了幾秒，龍宇感覺有些犯困。
昨晚雖然意識迷迷糊糊，具體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睡的了，但估計折騰到挺晚。
他伸手按了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短號。
」讓李助理沖一杯咖啡送進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好的龍總，馬上。」
約莫三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門被推開一條縫，進來的是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
二十多歲，穿著白色的職業套裙，手裡端著一個白瓷杯。
咖啡的熱汽從杯口裊裊升起，裹著一股焦香的烘焙味，在辦公桌上方散開。
」龍總，您的咖啡。」她把杯子擱在桌面上杯墊的位置。
龍宇抬了抬眼皮：」放著吧。」
看她還呆在這兒，他不耐煩地皺皺眉：
「可以出去了。」
「噢噢…好的，我這就出去。」
門重新合上，龍宇端起咖啡杯湊到嘴邊。
黑咖啡的熱汽撲在鼻尖上，烘焙豆的焦苦味里裹著一絲極淡的甜奶香。
李助理是去年新入職的新人，履歷優秀，長得也漂亮。
可惜人有點蠢，進公司後屢屢犯錯，不是往他身上潑咖啡，就是走路平地摔差點砸他身上。
龍宇正打算開除她，卻忽然發現她沖咖啡的手藝不錯。
不管是甜度還是放奶的量，都很合他胃口。
白天上班，晚上上人，龍宇也不是鐵打的身體，犯困的時候，就喜歡喝一杯咖啡提提神，這才將她留在公司。
陸鳴謙提著塑膠袋回來，把東西一件件擱在辦公桌上——
醒酒湯先擺出來，布洛芬的鋁箔板放在旁邊，兩碗皮蛋瘦肉粥摞在一起。
龍宇將文件放遠一些，喝了一口醒酒湯，溫熱的湯汁裹著薑絲和紅糖的暖辣從喉嚨滑下去。
「小陸，把接下來一周的行程給我報一下。」
陸鳴謙跑出去拿自己的平板，回來，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今天下午三點，和城南項目合作方的視頻會議，六點之前要敲定方案。明天上午十點董事會季度例報，下午兩點約了法務部過新合同的條款。周三全天在亦莊產業園，走一遍新廠區的驗收流程——」
」5月20號呢？」龍宇打斷他。
陸鳴謙手指往下翻了一頁：
」5月20號那天……上午在策劃部開會，下午三點跟遠洋集團的陳總談合作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