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年夜,沒有一大家子人在一起那般熱鬧,可錦齊凌還是很喜歡。
跟他肩膀挨著肩膀,一起蓋著一條薄毯,脖子累了還能靠靠他的肩膀。
嘻嘻。
看了半小時電影,錦齊凌的注意力就開始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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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見茶几上的零食水果飲料,伸手拿了一顆草莓。
吃了幾顆,餘光一瞥。
龍宇還在認真地看電影。
好歹是他洗的,怎麼可以自己一個人吃?
想著,錦齊凌拿著一顆草莓餵到龍宇嘴邊。
他低頭瞥了眼,張嘴去咬,眼看著就要咬到,錦齊凌又飛快地將草莓從他嘴邊拿開。
小貓偶爾的惡作劇,無傷大雅。
他笑了笑,眼底滿是寵溺。
不料。
下一秒,錦齊凌將草莓叼在嘴裡,吻了過來——
酸甜的草莓味在口腔炸開,柔軟的唇舌舔舐著唇角的殘汁。
近在咫尺的距離里,電視屏幕的光印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美麗,無需多言。
電影的情節被他拋之腦後,眼下,還有別的急事。
原來不是小貓,是狐狸,是迷惑他的妲己。
……
年後。
過完年沒幾天,天氣還冷著,陸鳴謙的文件夾就送了過來。
一沓A4紙,少說30頁。
第一頁的抬頭印著「贈與合同」,第二條是「股權轉讓協議」。
再往後翻翻,還有「不動產過戶文件」、「家族信託合同」、「受益權確認書」、「遺產繼承聲明」、「意定監護協議」……
每一份的頁腳都蓋著律師事務所的騎縫章。
字太多,看得錦齊凌暈漢字。
他捏著那沓紙的邊緣翻了翻,沒仔細看任何一條條款,直接翻到簽名處開始簽名。
龍宇都已經簽好字蓋好章。
陸鳴謙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問:「你不仔細看看條款?」
雖然這些條款他早就核對過沒問題,但也沒想到簽字的本人這麼不放在心上。
錦齊凌把鋼筆帽蓋上,轉頭看了看龍宇,又轉回來看了看他。
「這些文件哥看過了嗎?」
「嗯,老闆都看過了。」
「那我就不用看了,」他把文件往陸鳴謙那邊推了一把,將鋼筆放在文件上,「我相信哥。」
這……
陸鳴謙也是傻眼,但很快也釋懷了。
原來不止總裁是戀愛腦,錦齊凌也是。
行。
兩個戀愛腦在一起,多半會幸福。
那他也就放心了。
將那沓文件收進公文包里,陸鳴謙又跟兩人溝通了一下婚禮的細節,這才離開。
——
婚禮定在三月中旬,地點定在紐西蘭南島。
在京市明明是春天,一下飛機,卻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
山坡上的樹林被染成層層疊疊的金色和橘紅色,空氣里有一種乾燥的清冽,夾雜著遠處牧場傳來的牛羊糞便的氣息。
錦齊凌撓撓頭。
「不是春天嗎?怎麼看著跟秋天一樣?」
龍宇眉頭蹙了下,訥訥道:
「想起來了,紐西蘭在南半球,季節和南半球相反…3月到5月是紐西蘭的秋季,9月到11月才是春季。」
「原來是這樣!」
「不然…我們九月再來?」
「害,麻煩啥?來都來了。」
「不是說秋季寓意不好嗎?」
「收回我之前說的話——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他笑了笑,伸手去揉錦齊凌的頭髮。
龍宇提前兩個月就在紐西蘭內政部官網上提交了結婚許可證申請,填了兩個人的護照信息和主婚人姓名,幾天後電子許可證就批了下來。
當晚在小鎮上落了腳,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準備。
兩個人,都穿的西裝。
錦齊凌那套是淺灰色的雙排扣,戧駁領,袖口露出半截白色襯衫的邊沿,搭配一條墨綠色的領帶。
龍宇穿的是深藏藍色,單排扣,平駁領,內搭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錦齊凌親自挑的,包括他想的那些什麼x型背帶,袖箍,襯衫夾,襪夾,都穿上了。
外表看起來一本正經。
只有在晚上脫掉外套的時候,才能看見裡面的驚喜。
錦齊凌求了他好久,龍宇都不太想穿。
他心一橫,在床前跪了半小時。
最後委屈巴巴地來了句:「哥,還不答應嗎?我膝蓋疼…」
龍宇嘆了口氣。
「真拿你沒辦法,快起來吧。」
結婚的地方,是一個小教堂。
石頭外牆爬了半面牆的藤蔓,藤葉在秋天裡變成了深紅色和暗橙色,密密地覆在灰白色的石牆上。
教堂背後的草坪延伸到瓦卡蒂普湖邊,湖水在秋日斜陽下波光粼粼,倒映著岸邊的金色樹林。
教堂里來的賓客不多。
沈舟,姜萊,請假的錦瑟,秦漫,秦淼,陸鳴謙,一共六個人。
主婚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站在聖壇前方,翻開手裡那本皮面簿冊,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見證錦齊凌先生和龍宇先生的婚姻。」
錦齊凌站在龍宇對面。
教堂頂上的彩色玻璃窗把初秋的陽光濾成一片柔和的琥珀色,落在他們肩上。
主婚人轉向他們,問:
「你們準備好了自己的誓詞嗎?」
錦齊凌點點頭。
以防鬧出求婚那天的笑話,這段誓詞他可是日夜練習,倒背如流。
只是沒想到,真到了婚禮現場,還是有點兒小緊張。
對面的龍宇率先開口。
他問。
「小錦,你相信愛情嗎?」
錦齊凌點點頭。
龍宇輕笑一聲,像在自嘲。
「其實一開始,我是不相信的。」
「我的家庭里沒有愛情。
父親和母親,只是沒感情的聯姻,除了爭吵,就是冷漠。」
他輕輕閉上眼,片刻後才睜開。
「甚至在八歲那年,我撞破過我父親將他的情人帶回家裡親熱。」
「從小在這樣的家庭氛圍里長大,坦白說,我不相信愛情。
長大以後,在學校見過太多分分合合,見過太多有情人,最後形同陌路,見過快餐式的戀愛。
在公司見過太多高管,鮮少會對自己的原配一心一意。
我很明白,追求我的人,都是為了我的錢,我說著不相信愛情,卻也忍不住曾經幻想過——有一個人不愛我的錢,而是愛著我這個人。」
「直到我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