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裡住了幾天,桑桐提出要回家了。
她不知道,秦晉琛心裡卻清楚這孩子是多麼重要,他跟桑桐的未來,全靠這個孩子了,加上前幾天她動了胎氣,流了血,這風險就比一般人大了些,硬是讓桑桐在醫院裡多住了整整一周。
見桑桐抗議了好幾回,秦晉琛才終於答應帶她回家。
臨出院時做最後一次體檢,是秦晉琛陪著的,桑桐的主治醫生姓孫,見到他們倆就微笑著點點頭,「來,這邊躺下吧。」
孫醫生讓桑桐慢慢地躺在超聲儀器旁的產床上,熟練又仔細地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問題,她又替桑桐把了把脈,最後點點頭說,「脈象平穩有利,很不錯呀。以後記著,千萬要小心,頭三個月要少出門走動了。」
「哦。」桑桐愣愣地應著,見她要坐起來,秦晉琛趕緊伸手扶她,桑桐拍了拍他的手,吐槽道,「我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嬌氣。」
他不耐,「你還敢說?那天要不是我及時給你打電話,恐怕這孩子就這麼沒了!」
嘟了嘟嘴,桑桐不滿地說,「要不是你打電話,我還不至於分神,差點兒被別的車撞上呢。」
「……」秦晉琛默了,半晌,皺眉說道,「好吧,這是我的錯。」
見他那副樣子,桑桐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還當真認錯啊?我跟你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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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說,「不管是什麼原因,沒保護好你,就是我的錯。」
桑桐仰臉看他,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也就沒辦法再笑出來,她伸手捏了捏他一板一眼的俊臉,說道,「好吧,我原諒你了。」
他這才放柔了表情。
孫醫生在那廂隔著檢查的帘子,用手裡的筆點了點桌面,叩叩的兩聲,風趣地提醒裡面的兩個人,「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媽,出來聽聽我老人家幾句話,回家再接著膩歪吧。」
桑桐一窘,臉色微紅,秦晉琛俯首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牽著她走出去。
孫醫生開的是安胎養神的方子,並囑咐了許多孕期安胎事項,秦晉琛聽了幾條直皺眉,打斷道,「沒有對大人的注意事項嗎?」
孫醫生「哦」了一聲,回答,「當然有啊,孕期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最好不要有房事,中間幾個月即使有,也不宜激烈。」
桑桐一聽差點兒憋不住笑出來,側臉一看,某人的臉……黑透了。
當晚桑桐就出院了,劉伯和劉嬸如同搬家一般,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了別墅,走在後面的就牽著桑桐的手往院子裡走。
頭頂上的月光皎潔,從路旁樹枝中投下細碎月光在路上,行程不規則的斑斑點點,桑桐調皮地避開陰影,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之上,秦晉琛見狀,輕聲呵斥,「……好好走路!」
想想不妥,索性拽住她的手腕,彎腰就把她攔腰抱起來,晚飯是劉嬸早就做好了的,秦晉琛就直接抱她去了餐廳,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椅上。
劉嬸就開始布菜了,其實也與往日沒有多大不同,只是最後那個不大不小的湯盅端上來的時候,桑桐多看了一眼。
「這是青菜海參湯。」劉嬸將漂亮的湯盅放在桑桐手邊,笑眯眯地說,「孕婦吃海參對孩子皮膚好。」
「謝謝劉嬸。」
「少夫人,不用客氣。」劉嬸說完,邀功似地看
了一眼一旁剛拿起筷子的秦晉琛。
秦晉琛抬眼,對劉嬸說了一句,「劉嬸,明天起給你加薪,以後每天兩盅海參湯,不能少。」
「我記住了,少爺。」
一旁的桑桐吃了一驚,吐槽道,「不是吧?每天兩盅海參湯,那剩下的八個月,我還不得喝吐了啊?」
劉嬸趕緊說,「少夫人不用擔心這個,我會變著花樣給您做的。」
桑桐扒著飯,有些哀怨地看了秦晉琛一眼。
吃過晚飯,桑桐按照孫醫生囑咐的要求,做了半個小時舒展瑜伽,花了一個小時聽胎教音樂,睡前又看了足足二十分鐘童話故事,並且邊看邊不斷地念念有詞那些幼稚片段,秦晉琛在一旁看得忍無可忍。
後來他實在嘔得快吐血,不動聲色地將桑桐摟在懷裡,輕拍細哄,她像只被撫順毛的小貓,窩在他懷裡不動,漸漸睡意就上來了。
誰知,他開始漸漸從她耳廓親下去,細細含著那白玉樣的耳垂,往下點點地親她脖子,呼吸噴著熱氣,她開始舒適地哼,完全沒有戒備心,等到她含著那捧軟雪紅梅狼吞虎咽時,她才驚醒過來。
她羞紅了臉,一巴掌甩在他結實的肩頭,「你忘了孫醫生怎麼囑咐的?你要做好爸爸,就不能不聽醫生的話!」
秦晉琛一愣,頓時一股谷欠火就被澆滅了。
可不是嘛,這孩子是很寶貝的,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萬一他一個不小心,真的傷害了桑桐肚子裡的寶寶,那麼……
這麼一想,秦晉琛就迅速地從桑桐身上翻下來了,眼角瞥了瞥床頭櫃,他伸手一把拿過上面的童話讀本,開始看書!
說是看書,看得卻是心不在焉,這可真要命啊,就算是中間的安全期,也還得再堅持三個月。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哪!
男人心裡,忍不住地哀嚎。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快過年了,因為要去機場接公公婆婆的緣故,桑桐突然好想念桑爸爸和桑媽媽,希望秦晉琛去機場前,先帶她去掃墓。
兩老就葬在市郊一座山上,山頂風景秀麗,臨湖眺海,俯瞰半座榮華起落。
到山頂墓群前時,桑桐走不動了,最後數十步台階是秦晉琛抱了她上去的,這時節正值晴朗冬日萬里無雲,從山頂一直能看到遠處的海平線,長風浩浩,墓群安靜,人世間的恩怨情仇那麼渺小。
桑桐在晚冬的溫柔寒氣里深深呼吸,問抱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的秦晉琛,「很多年以後我們都老死了,你希望留給我們的孩子什麼樣的印象?」
她是抱著輕鬆好奇的心態問他,可在秦晉琛聽來,因為心境不同,卻是有些嚴肅。
如果那個真相一輩子都不會被揭穿,那麼,他們倆才會走到那一天的吧?暢想著未來,身邊兒孫環繞,那幅畫面怎麼想都是好幸福……
靜默了片刻,他垂首,眼眸深邃地凝視著她,卻岔開話題道,「寶貝兒,我發現一件事。」
「呃?什麼事?」她怔了怔。
「你重了,看來劉嬸的功勞頗豐。」
「討厭!」桑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拳捶向他,看起來氣惱得不得了,心裡卻如同喝了蜜。
掃完墓,時間剛剛好,秦父秦母的飛機是中午一點多鐘到達雲海市,兩人就在機場附近吃了午飯,到點後等候在抵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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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桐緊緊拽住秦晉琛的胳膊,「晉琛……我有點兒怕……萬一你父母不喜歡我怎麼辦?」
感覺到她的緊張,秦晉琛輕拍了拍她的臉,「別怕,他們又不是毒蛇猛獸。」
「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會緊張嘛……」
他忍俊不禁,想安慰她,然而一道高昂興奮的中年女聲遠遠地喊道,「兒子!我們在這裡!」
桑桐驚了下,聞聲望去,一個中年美婦人挽著身材偉岸的中年男子,正朝他們揮手,秦晉琛也抬手揮了揮,顯得有些興奮,「爸!媽!」
他握了握桑桐的手,示意她不要緊張,桑桐點點頭,這才跟秦晉琛一同邁步迎過去。
丁玲雖然有五十多歲了,卻是極其富態,風韻猶存,看見秦晉琛就說,「兒子啊,媽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到你結婚的消息,這要不是親眼看見這麼個兒媳婦的存在,我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呢,她就是桑桐吧?」
說著,丁玲把目光投向了桑桐,她趕緊回答,「是的,媽,我就是桑桐。」
「聽聽!聽聽!這一句」媽「,叫得可真是甜嘞。」丁玲說完,伸手就牽住桑桐的雙手,說道,「孩子,既然你跟晉琛已經結了婚,就是不離不棄的夫妻,以後,晉琛就交給你了。」
「媽,我會的。」桑桐點點頭。
秦晉琛聞言,朝桑桐挑了挑眉,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早說過我媽很好相處的,我說的沒錯吧?
桑桐會意地笑笑,起初緊張的心情得以放鬆,目光再看向一旁,她看出來他跟秦晉琛長得有三分相似,尤其是臉部輪廓還有身上的氣質,儘管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依舊氣度不凡。
她點點頭,叫了一聲「爸」。
秦伯堯不像丁玲,身上是一派的嚴肅,剛才桑桐和丁玲說話的時候,他一直沉默著,靜靜地打量著桑桐,並沒有表現出對桑桐有多大的喜歡,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討厭,只是在桑桐把目光投向他的時候,微微頷了頷首。
桑桐以為秦父對自己不滿意,心裡有些失落,卻不知,不是秦伯堯不滿意,而是他向來冰冷,鮮少有太多的表情變化,相反丁玲所表露出來的,也未必就是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當然,這些都是在相處以後,桑桐才能體會到的。
秦晉琛擔心桑桐站久了,肚子難受,就催促道,「爸,媽,我們還是不要站在這裡了,桑桐懷著孩子,站久了會不舒服。」
丁玲笑了笑,調侃道,「喲!結了婚果然就是不一樣啊,知道心疼老婆了。先別急著走,還有個人沒出來呢。」
「還有人?誰?」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晉琛!」
桑桐和秦晉琛不約而同地看去,這時抵達口內走出來一名美女,妝容精緻,衣著優雅,嬌美柔弱,就連走起路來身姿曼妙,不少男士都要多看她幾眼,而秦晉琛在見到她後,神情錯愕一滯。
那名美女已經步調優雅地走到秦晉琛面前,落落大方地伸手,「晉琛,好久不見。」
秦晉琛久久無法回神,只是下意識地握住她伸出的手,「你……」
桑桐留意到這一幕,也分明感覺到兩人之間流竄著一股微妙的氣氛,正在心中猜測著兩人的關係,那邊丁玲的話匣子已經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