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弦,到了你怎麼不叫我一聲?」
電梯裡面的燈是亮著的,童夢一抬頭看見他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表情,緊繃著下頜,唇線微抿,仿佛沒有聽見她的問話一般,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叮……
電梯到了頂層,梯門打開,單南弦率先跨出腳步走出去,童夢覺得他有些異樣,卻已是到了頂層,只好跟著走出去,心裡有濃濃的不安。
今晚的他太反常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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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級公寓,頂層只有一家,到了門口,單南弦輸入密碼,一陣嘀嘀嘀的聲音,門啪嗒一聲打開了。
童夢杵在單南弦身邊不肯進去,然而手卻被他拽住,她指關節僵硬,被他握在了掌心內,「南,南弦,我突然不想住外面了,我們回童家院子好不好?」
「來都來了,怎麼能中途掃了我的興?」他鄙薄地逸出,依舊握住她的手不鬆開,伸手到牆邊開了壁燈,徑直往裡走去。
雖然兩人現在不住在這裡,但是童夢沒結婚前一直住這兒,常年讓人定時來打理,公寓內什麼都齊全,隨時可以入住。
單南弦看見角落裡有個吧檯,便走過去,從酒架上取下一瓶酒和兩個杯子,一邊往裡倒酒,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別緊張,放鬆點兒,先陪我喝喝酒。」
說話間,他已經倒好了一杯酒,遞給童夢,眼眸里的幽暗,很深,很利。
童夢垂眸看了一眼杯中晶瑩剔透的酒液,發現他取下了的是一瓶伏特加,不由得蹙了蹙眉。
怎麼偏偏是一瓶烈性極強的伏特加……
正躊躇著,單南弦有些不悅的聲音傳來,「你不是一向酒量很好嗎?今天怎麼不敢喝了?」
她哪裡敢說自己是因為心虛,害怕單南弦才不敢喝的呢?
「你別生氣,我馬上喝。」說著,童夢就仰脖喝了一口,卻是剛剛咽下去,就忍不住開始咳嗽。
她喝下去的時候是仰著脖子的,所以看不到單南弦眼裡的冷冽,更看不到他背在身後的那一隻手掌,修長的手指蜷起,手背上每一條青筋都直繃起來。
童夢咳嗽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擦了擦嘴角,裙子是是滴出來的酒漬,她埋首去擦拭。
這時候,單南弦放在口袋內的手機發出三下震動,他視線落再落到童夢臉上的時候,嘴角拉開,舒展開一抹涼薄卻也眩惑的笑容來。
他的手很冰涼,觸碰到童夢時,看見她打了個激靈。
童夢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冷不丁聽見單南弦說道,「小夢,想不想要孩子。」
童夢聞言是又驚又喜,「南弦,你想生孩子了?」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夢」,也是他第一次說想生孩子,童夢臉上滿是雀躍的表情。
他戳中她的軟肋,童夢最自信的一點就是:以為給他生一個孩子,就是掌控了他的一切,既然她妄想靠一個孩子就能掌控住他,那麼他就給她一個孩子。
只不過……
單南弦眯了眯眼,眸子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涼,輕嗯了一聲。
童夢太高興了,情不自禁地又喝了一大口酒,伏特加可比不得她在會所里喝得雞尾酒,濃度極高,烈性極強,兩口下去,她已是醉意酣然了。
單南弦將兩人的酒杯放回桌面,嘴角微翹,將視線重新落回童夢臉上。
她雙頰酡紅,整個人像是燒了起來,單南弦將她攬腰抱起來,童夢的身子立刻化作一灘水,軟綿綿的。
她眼皮重的抬不起來,朦朧間,感覺自己的後背貼著床睡去……
她雙眼睜開一條縫隙,恍惚間好像見到單南弦拿著什麼東西架在那床尾,好像,是一架機器……
漸漸地,童夢的腦袋重得只想睡覺,她合上眼,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單南弦貼著她的耳朵說道,「好好享受吧。」
然後,一雙冰冷的手便開始解開她的衣服,褲子,以及貼身衣物……
童夢只覺得自己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汪洋之中,她揮舞著雙手,卻怎麼都游不到岸邊,他的動作很粗魯,她覺得有些痛,他在她身上粗嘎喘息的聲音有些陌生。
她想開口叫他輕些,慢點兒,可怎樣都睜不開眼睛在,這樣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跌跌撞撞間她不知道挨了多久……
翌日清早。
童夢醒來時只覺得周身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碾壓過,可想起單南弦那句「小夢,我們生個孩子吧」時,心裡卻像是喝了蜜一般的甜。
徹夜的疼痛換來一個孩子,值了。
正暗暗高興,腦海里卻倏然掠過一個畫面,她想起好像見到床尾有架機器,心裡冷不丁咯噔一跳,她一下子驚坐起來。
視線在房間裡梭巡一周,並沒有見到什麼機器後,童夢不由得緩了一口氣。
看來,是她看錯了……
這時候浴室的門嘩啦一聲被打開,單南弦洗完澡從裡面出來,上身赤果著,一條白色浴巾圍在毫無贅肉的腰際,比例完美,是長期健身的效果。
一見著他坐在床沿上,童夢臉上就洋溢著嬌媚的笑容,光著身子就貼上他的後背,從身後伸手環抱住他精瘦的腰,「南弦,你昨晚上好壞,要了人家一個晚上,我渾身痛得快下不了床了。」
他側首看向她,嘴角微勾,眼裡卻是藏不住的鄙薄,「真有那麼厲害?」
童夢怔了怔,不明白為什麼在單南弦的眼裡看見一絲鄙意,但她沒有想太多,而是想起昨天秦晉琛帶走單思玲的事情。
她十分懷疑單思玲那個定力不夠的千金大小姐會隨時把她供出去,而且昨天單思玲打過電話給她後,就再沒有任何消息了,怎麼想都是疑點重重。
現在看起來單南弦的心情還不錯,童夢想試著探探他的口風。
「對了南弦,昨天是老宅那邊定期的聚會日,你沒回去,老夫人和媽都想你得很呢。」童夢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可惜單南弦是背對著她的,根本看不清此時他的面目表情。
單南弦背對著她,面上幾不可察地閃過一抹輕嗤,「我聽說了。」
童夢瞬間打了個激靈,後背一層冷汗當即浸濕她全身,她一秒之間被人丟入冰窟般全身發冷。
什麼,他聽說了?既然他已經聽說了,為什麼沒有對她大發雷霆?
單南弦此時已經穿戴好了衣物,起身時高大的身影便剛剛遮擋住外面陽光,在童夢身上投下一個黑色影子,她仰起頭,看不清隱於背光面之中的他的表情,只覺得那團黑色在心裡慢慢漾開。
她懷疑地重問了一次,「你真的聽說了?」
單南弦斜斜地勾了勾唇,眸底的神色依舊寒冷,「聽說單思玲闖了禍,差點兒傷到桑桐,被秦晉琛抓去狠批了一頓,現在連家都不敢回了。哼!她該慶幸桑桐沒有大礙,否則別說是秦晉琛,我也會叫她這輩子痛不欲生!」
他剛剛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表情還很和悅,可轉眼間就變得這般暴戾,他的陰晴不定令童夢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
她忽然想起些什麼,抬頭不解地看他,「思玲她……沒說些別的?」
主意是自己出的,她以為一向貪生怕死好吃懶做的單思玲一定會把自己供出來。可是,單南弦提都不提到自己,就好像不知道整件事跟她有關似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別的了。」微頓,單南弦回首直盯著她,眯了眯精瞳,刻意拉長了尾音,「難道,這件事跟你也有關?」
童夢趕緊搖了搖頭,極力否認,「沒有沒有!這件事怎麼會跟我有關呢!」
「沒有就好,如果你也犯了同樣的事,我可不會這麼便宜了你。」
「……嗯。」
說著,單南弦仿佛毫不在意地逕自去了外面的客廳,童夢嚇得整個人虛脫,捂住胸口拍了拍,不料他又折回來,喊了一聲,「磨蹭什麼,不上班了嗎?」
「哦,我馬上去洗漱!」她匆匆下了床,奔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單南弦正坐在沙發上擺弄電腦,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著什麼,看見她換好了衣服出來,便將電腦合上,「換好了?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到底還是心虛,車子開往麗晶大酒店的途中,童夢都不敢開一句腔,只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單南弦只是開車,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視線一直專注在前方,車內安靜得出奇。
她始終覺得自己墜入迷霧中,從昨天的擔驚受怕,到晚上單南弦的異常溫柔,之後是徹夜溫存,再到剛才的陰晴不定,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場夢。
直到車子抵達麗景,單南弦開車離開,她都還有些恍惚回不了神。
照母山頂別墅。
秦晉琛昨晚上一個人在書房喝了些酒,今早起來時都十點多鐘了,身旁已經沒有了桑桐的身影,他忽然心口緊了緊,起身就衝出了臥室。
然而在來到樓梯轉角時,腳步頓下來,樓下餐廳的那扇飄窗窗台上,坐著一個人,是桑桐!
他輕呼出一口氣,腳步放輕緩下來,一步步往下挪。
桑桐就坐在飄窗上的大理石上,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微微彎曲,一隻手就放在膝蓋上,背靠著窗欞自然地彎著,髮絲順下來,遮蓋了她半個臉頰,更透著鼻樑秀挺,下巴尖細。
她側了下腰,像是在撈什麼,轉過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杯咖啡,秦晉琛情不自禁地頓住了腳步,出神地看著她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
她將咖啡杯湊在唇邊,小抿了一口,眉頭微蹙,好像在心裡默默地對咖啡品頭論足似地,有些不滿的樣子,習慣性地微微眯一下眼睛……
可,她這樣一個人坐在那裡喝咖啡的樣子,真的很有味道。
修長白皙的手指端著咖啡杯的杯耳,溫柔地湊到唇邊,微眯著眼睛抿上一口,唇微張,粉紅色舌尖輕舔了一下上唇沾上的咖啡泡沫,熱氣騰騰的水霧從杯中慢慢升騰起來,氤氳著她的臉,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