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夢這次端著大大的架子,也不主動黏單南弦,王經理哈著腰來問她要不要唱歌時,童夢看向單南弦,說的悠然,「單先生唱陳奕迅的歌最好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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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經理忙把麥克遞到單南弦手邊,單南弦像是僵住一般,只是看著卻不接。
童夢瞧著那支麥克,晃悠悠地玩著手中的高腳杯,懸空的纖細腳踝也輕輕地晃著。
單南弦兀自還在出神,王經理半彎著的腰都酸了,有點著急,乾脆直接將麥克往單南弦手裡塞,又對坐在一邊的公主比劃了一下,「笨啊你?陳奕迅的!快!」
空白了半天的包廂里終於響起了音樂聲,是陳奕迅的《好久不見》,單南弦的手終於動了一下,像是被熟悉的音樂聲吵醒了,猶猶豫豫地攤開手掌,王經理這才舒了一口氣,忙把燙手的麥克放進他手裡。
童夢見狀終於滿意了,輕俏地笑著,抿一口紅酒。
單南弦唱什麼她並不在意,只要他肯唱,那就是她贏了。不過屏幕上早已開始播放的畫面和歌詞卻讓她來了興致,她想看單南弦從頭到尾唱完這首歌。
等到副歌部分過完第一遍,單南弦才打開聲音,開始吟唱,敘事的詞曲和他低沉的聲音無須適應,立刻絞融在一起。
他像個講故事的人,低吟著好聽的歌詞……
曲聲漸散後,有人打開了舞曲,一時光影人影糾纏到一起,群魔亂舞般地混亂。
單南弦任憑五顏六色的光打在自己身上,只是盯著手中的麥克一動不動,忽然他拿起啤酒瓶一口氣灌到底,扔下啤酒瓶,他看向童夢。
童夢一直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帶著幾分高深地看著他。
「你笑什麼?」單南弦有些惱怒地問。
他的聲音被震天的舞曲蓋住,童夢沒聽見,不明白地看他,單南弦忽然撲了上去,把她摁進角落裡。
童夢被嚇到了,想著自己的身份和現在亂糟糟的人,拼命掙扎,單南弦卻不管不顧,像是要制伏和報復她一樣,用男人的體格和力量把毫無還手之力的嬌弱女人壓得動彈不得。
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喘息,噴著各自心裡的火氣,誰也不服誰。
下一秒,單南弦惡狠狠地吻向童夢,野蠻得像個掠奪者,童夢從最初的反抗漸漸軟化,熱情地回應著單南弦的粗魯。
震天的舞曲聲里,跳舞的人繼續跳著,誰也沒看向黑暗的這一角。
第二天宿醉醒來的單南弦沒睜眼就知道自己在童夢的房間裡了,她的香水味和頭髮都繞著他,女人光滑的身體和錦緞的被子總讓他有分不清楚的錯覺。
「都中午了,快起來啦,昨晚上喝得爛醉,討不討厭呀?」
童夢見他睫毛抖動,知道他醒了,就披了睡衣下床去開門,門外的台桌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單南弦昨天的衣服,已經被洗淨,熨燙妥帖。
單南弦頭疼欲裂,睜眼坐起來看看房間,皺起了眉,「你怎麼把我弄回來的?」
他一眼看出,這裡是童家的老宅,他正身處童夢的臥室。
童家的老宅是獨棟洋房,現今只住著兩個人……童家父女。
追溯起來還住過的第三個人就是童夢的母親,十幾年前就生病去世了,若是還有第四個,那就是單南弦,之前他搬來童家老宅住過半個月,沒想到後來跟童夢吵架,他住在了公司,現在竟然又回來了。
童肅呈的歷任女朋友,沒有一個能在這裡過夜,最高的待遇也不過就是老宅里辦酒宴的時候來這裡吃頓飯,陪陪酒,在客廳和庭院裡坐一坐。
可見,童肅呈為了童夢,捨得委屈了自己。
單南弦揉了揉太陽穴,不禁想,既然回來了童家老宅,那麼童肅呈的意思是什麼?原諒他了?怕是不會這麼容易吧?
從宿醉的懵懂間恍然醒了神,單南弦利落地起身穿衣服,長而強健的雙腿往褲子裡一蹬就赤腳站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很姓感,上身赤果著,緊實光潔的肌肉裹著骨骼的稜角,站在紫色系洛可可風格的臥室里,與這房間格格不入。
童夢卻看得挪不開眼,抱了枕頭沒精打采地說,「怎麼,讓你回來了,你還不高興啊?」
「讓你爸知道我喝醉了,不好。」
「這有什麼,你是他女婿,只要我樂意,他敢說個不是?」童夢一哂,仰面躺下。
單南弦和她說不清楚,索性不說了。
童夢咯咯笑了,「怎麼,你還怕他啊?怕我爸爸還會繼續收拾你是不是?你跟他道個歉,承諾以後對我好不就得了?你要是對我好,還怕我爸不喜歡你啊?」
單南弦系好最後一粒紐扣,已經整理得紳士體面,童夢看看掛鍾,「都是午餐時間了,爸爸今天肯定回來,走吧,吃飯去。」
然而餐廳里卻不見童肅呈的影子,只有童肅呈的女朋友林嬌在。
林嬌只比童夢長五歲,已經跟了童肅呈快三年了,林嬌很聰明,童肅呈不去她那裡的時候她也不找別的男人,他來找時她也不多嘴多舌,更不問他的任何大小事,所以能成為他聯繫時間最長的晴婦,到現在童夢也能勉強稱呼她一聲「嬌姐」了。
童夢一進門,見林嬌坐在桌邊像是等了很久,不禁蹙了眉,然後輕聲笑語地說,「嬌姐昨晚沒走?老房子陰潮,你習慣不?」
林嬌忙說,「沒有,只是來得早。聽說今天你把你丈夫領回來了,就巴巴地在這裡等著看。」
因為身份見不得光,所以童夢和單南弦結婚的時候,林嬌是不能出席的,她還沒有見過單南弦的面,所以十分好奇他長得什麼樣子。
童夢有些不悅,上上下下打量林嬌半天,直看得林嬌都笑不下去了才收回鄙夷的目光,放過這件事,童夢漫不經心地問林嬌,「我爸呢?」
「早一會兒的時候司機打回電話說酒店要開會,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林嬌回答道。
她可不敢犯童夢的忌諱,童肅呈心疼女兒是最出名的。
當年童夢的母親意外早亡,有數不清的女人爭著想要來當童夢的後媽,童肅呈領童夢見第一個正式的女朋友當晚,十一歲的她就服藥自殺,童肅呈在搶救室外幾度暈倒。
童夢搶救過來後,在病床上摟著父親的脖子整日整夜地說只要他幸福的話,說得父女倆抱頭痛哭,自那以後,童肅呈再也不提再婚的事情,甚至連女人都不往家裡帶,不讓童夢知道,就怕她心裡有一點點的不舒服。
何況童家的門風是陰盛陽衰,童夢的母親是名門獨女,包括這幢老宅子也是童夢外公的家產,童家偌大的家業起手時也是靠童夢母親做大的,童肅呈說到底也只是個好命的窮小子。
童夢也不介紹單南弦給林嬌,只是和單南弦坐下來,拉著他的手玩著。
在童夢眼裡,林嬌和司機、傭人這些人沒什麼不同,同林嬌說話都是抬舉她,出了這個門,離開父親,這些女人不過就是供人解悶的。
不一會兒童肅呈回來了,看了單南弦一眼,對他來說,這一眼流露出的信息已經足夠多,足夠複雜了。
單南弦儘量地做到恭敬,一改往日在童夢面前羈傲不遜的姿態,對童肅呈也是謙遜有加。
餐廳里安靜得連餐具輕碰的聲音都沒有,飯後,童肅呈問起童夢的身體情況,童夢一向在童肅呈面前都是最乖巧好學又惹人疼愛的模樣,很會恭維他,哄得童肅呈很開心,又替單南弦說了很多好話。
於是童肅呈高興了,說了很多指點的話,答應不再為難單南弦,並且答應幫他找幾位老朋友疏通關係,單南弦默默地在旁邊聽著。
最後童肅呈對單南弦說,「單氏出問題了?做得不好就別做了,乾脆把單氏賣了,跟小夢一起來酒店幫我吧。還有……」
他說著皺了皺眉,極不認同地看著童夢,童夢調皮地對他做了個鬼臉,低下頭再不看他,童肅呈無奈地直搖頭,「既然小夢把你領回家了,就儘快調理好身體,早日生個胖小子。你也收收心,對小夢要專一。」
童肅呈說完就起身走了,也沒等單南弦的回答,他中午趕回家其實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專車就停在門口,等著他去見一個外商。
林嬌一直當著隱身人,此時周到地和童夢、單南弦告了別,匆匆忙忙地跟了出去,上了車走到半路,她才聽見童肅呈的一聲嘆氣,林嬌討巧地哄他開心,「幹嘛嘆氣?」
「女大不中留啊。」童肅呈感慨地說。
「那年輕人不錯,小夢眼光好。」
童肅呈閉了眼睛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