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桑桐就是那時候去了他的辦公室,並看見了那一幕,難怪昨晚她的情緒那麼反常。
他想,她肯定是誤會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整個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緒飄忽,心中不斷盤旋著昨晚桑桐臉上的表情,以及今早她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
等到最後一個會議結束,秦晉琛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辦公室,到樓下取車,向照母山別墅駛去。
開車途中,他一直在想,她現在正在做什麼?一會兒見到他了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還是會像昨晚那樣對他不冷不淡,還是直接發火?
他倒是寧願她對自己發火,不希望她有事悶在心裡。
這樣想著,車子不知不覺就開到了照母山別墅的門口,他停好車就直接上樓去了臥室,沒有看見她的人,又返回到樓下的廚房。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桑桐背對著自己忙忙碌碌的身影,幫她打下手的是劉嬸,劉嬸率先回過頭來,看見是他回來了,正要張嘴,秦晉琛做了個手勢,她只好又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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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琛輕輕走進去,笑著從劉嬸手裡接過勺子,趁桑桐沒有發覺的時候,跟劉嬸調換了位置,劉嬸捂嘴笑了笑,也就悄悄退出廚房了。
「劉嬸,我麻煩你幫我拿的湯勺呢?」
秦晉琛依舊不語,笑著將湯勺遞給她,桑桐頭也不回地繼續,空氣中有一股濃郁的小雞燉蘑菇的香味,他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氣。
桑桐依舊毫不自知,又對身後的「劉嬸」說,「劉嬸,再幫我拿一下鹽吧。」
秦晉琛鮮少進廚房,對這些個東西自然是不熟悉了,他找了找,才找到兩樣很相似的東西,卻因為分不清到底哪個是鹽哪個是味精而犯愁了。
那邊,桑桐在催促了,「劉嬸,你今天動作很慢哦,鹽怎麼還沒有幫我拿到呢?」
這邊秦晉琛心一橫,就隨手遞了一個小瓶子給桑桐,桑桐拿過來一看,發現不對勁了,「劉嬸,我讓你拿鹽,你怎麼拿味精過來了?」
說著,她便皺著眉頭回首,結果唇際與某人的俊臉一擦而過,霎時濃烈而熟悉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桑桐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發現面前站著個大男人是秦晉琛時,差點兒打翻手裡的玻璃瓶。
「怎麼是你?」她本能地驚呼。
還以為他今天又要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想不到他這麼早就回來了,這可怎麼辦?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可轉念想想,做錯事的又不是她,她為什麼要如此慌張?沒臉見她的該是他才對!
秦晉琛垂眸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頰,不由得緊蹙眉心,挫敗地說,「我是你老公,我提前回家陪你,你還不高興嗎?怎麼,不想見到我?」
說最後那句話時,口吻真是可憐無辜,桑桐懊惱地睨他一眼,「除了出差那幾天沒有見著你以外,天天都和你朝夕相處,有什麼好想的?」
提起出差的事情,桑桐就是一肚子火正無處發泄,秦晉琛這邊也覺得該是時候把之前的誤會解決了,於是緊緊圈住她的纖腰,搖了搖說,「老婆,我們之間是不是該好好談一談?」
桑桐心裡正彆扭著,下意識地推開他圈住自己纖腰的雙手,「有什麼事情待會兒吃飯的時候說,先去洗手。」
秦晉琛知道她心裡還不舒服,也就順著她說,「昨天沒吃著你做的晚飯,我正覺得可惜呢,也好,先嘗嘗你的手藝再說。」
說著,果然乖乖地鬆開環抱住她纖腰的雙手,在旁邊的水槽里洗淨了手,去餐廳候著她。
不一會兒晚飯做好了,劉嬸幫著一起把菜布好,桑桐也坐進了餐桌,卻一眼都不看他,逕自端起飯碗吃起來,那樣子就好像吃飯是一件例行公事一般。
秦晉琛知道,她還在生氣,所以,他決定說點兒什麼以打破此刻窒悶的氣氛。
垂眸看了看面前盤子裡的牛排,不由得揚了揚眉,問道,「這是你親手做的煎牛排嗎?味道很特別。」
「你不喜歡?」桑桐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不,我很喜歡,我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又可口的牛排。」他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拍馬屁的意思,而是真的覺得她煎的牛排很好吃。
此時的秦晉琛壓根兒想不到,日後的桑桐真的開了一家牛排店,並且作出了不小的成就,而他們倆的重逢,也緣由一份勃艮第牛排,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桑桐果然頓住了手裡的動作,緩緩掀起眼皮,看向他說,「我加了一點點白葡萄酒,如果在夏天可以防止過敏症,不過這種白葡萄酒口味很獨特,一定是要產自勃艮第的霞多麗,才能做出這種獨特口味的煎牛排。」
秦晉琛愣了愣,想不到她在廚藝方面有這樣的造詣,追問道,「你的廚藝是從哪裡學來的?是桑媽媽教你的嗎?」
「不是。」桑桐搖搖頭,「以前酒店裡有位法國大廚,我找他偷學了兩手,只可惜他回法國了,我也就再沒有機會學到更多的手藝。」
秦晉琛覺得不可思議,「這可不是偷學就能學到的,我不得不感嘆我自己,娶了你這樣的好老婆,以後都有口福了。」
桑桐聞言不由得蹙眉,沒有心情再吃下去,抽出紙巾擦淨了嘴,淡漠地睨著他說,「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等一等。」
他忽然拔高了聲音,桑桐立即僵直了身體,背部就像是張拉滿了的弓,數秒後她緩緩轉身,皺眉說道,「如果你是因為有事要和我談,那就吃完以後再跟我談吧。」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然而秦晉琛再次揚聲喚住她,「老婆,你不陪我把飯吃完嗎?」
他一聲老婆,直叫桑桐心口一抽。
老婆……
他真的當她是老婆嗎?
桑桐心裡難受得緊,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秦晉琛看見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舉手投降,「好吧,你不陪我也行,反正我也吃完了。」
說著,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她面前,挑了挑眉,單刀直入地說,「昨晚,你是不是看見我和藍倩在一起了?」
桑桐微微一愣,不明白秦晉琛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昨晚他看見她了?又或者是藍倩告訴她,她去過辦公室?
心裡更惱了,索性走去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既然你提起這件事了,那就乾脆把話說清楚吧。」
樣子裝的倒是很嚴肅,可是心裡卻很納悶,為什麼秦晉琛會是這麼個反應呢,既然知道她看見了,不該馬上道歉嗎?他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就好像他什麼錯都沒有似的,看著就讓人惱火!
等一等,他那個反應,莫非是跟那些搞外遇的男人一樣,要和她攤牌了吧?恐怕他會跟她說……桑桐,以後我們倆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吧。
一想起這個可能,她的心口就有無法抑制的痛楚慢慢泛濫……
秦晉琛在她面前坐下來,緊蹙眉心問道,「我不明白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她沒好氣地反問,反倒困惑了,不明白想不通的應該是她,他有什麼好不明白的?
「我不明白昨晚上你明明看見些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問我?就這麼生悶氣呢?是因為不信任我,還是因為不信任你自己?又或許,兩者兼有?」
桑桐下意識地用右手不停地撫弄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難掩激動的情緒,「秦晉琛,你好狡猾,既然知道我看見了,該坦白的是你,竟然反過來問我為什麼不直接開口?我該怎麼開口?問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搞外遇嗎?」
秦晉琛揉了揉太陽穴,鄭重地說,「我沒有搞外遇,我不知道你昨天看到了哪一幕,不過事情真相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話題已經說到這裡了,那你就說說吧,事情真相到底是什麼?你到底去錦城做什麼了?」
「我去……」話到這裡,秦晉琛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猶豫了,和莫子遇在錦城碰面談收購單氏的案子是個秘密,不得告訴任何人,桑桐都不行。假如她知道了,說不定會反對他收購單氏……
見他沒了聲音,桑桐冷嗤一聲,有些陰腔怪調起來,「答不出來了?哼!我就說吧,你出差的目的肯定不單純!要不然,有什麼秘密是不能告訴我的?」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
「是……」秦晉琛語遏了,他真覺得自己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想解釋卻解釋不得,不解釋反而越叫桑桐誤會,最後連他自己也惱了,「反正,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就對了。桑桐,你不覺得自己的疑心病太重了嗎?」
桑桐站直了身體,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盯著他,「你……你說我疑心病太重?秦晉琛,你……」
一時之間,兩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桑桐就這樣靜靜地直視著他,良久嘶啞著聲音說,「原來,你竟然是這樣想的。」
說完,她倏然向別墅門口跑去,秦晉琛知道這一次是自己說錯了話,立刻就後悔了,伸手想拽住她,卻不慎打到了她抬起的手。
只聽見叮的一聲,某種金屬質地的東西掉落在了地上,緊接著,是骨碌碌金屬旋轉的聲音,最後停在了秦晉琛的身前。
他低下頭,原來是一枚小巧秀氣的鉑金戒指滾落到了他的腳下,正是那日他送她的那一枚。
他訝然抬頭,卻見到桑桐有些猶豫的樣子,但最終,她咬了咬唇,轉身跑開了。
秦晉琛低咒了一聲,俯身撿起那枚戒指後,起身就要出去追她,桑桐此時已經坐上了車啟動了引擎,他急得大喊,「桑桐,你等等!」
劉嬸卻在這時候出聲喚住他,「少爺,先別急著追少夫人!」
「為什麼不急著追?」
劉嬸語重心長地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少夫人現在正在氣頭上,你急著追她,她肯定是要開快車的,這樣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