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殺要刮,隨便你

    姚漫心口微顫。

    七星柴灶炒制的明前龍井?那的確是莫子遇喜歡喝的,就因為是他喝的,家裡就常年備了一些,後來她來了單家,父母就讓她帶了一些過來。

    深呼吸一口氣,她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主屋去拿。」

    回到主屋,她小心翼翼地泡好茶,又端到客廳去,發現莫子遇和單正淳單南弦父子倆交談的時候很認真的樣子,好像是在談公事,不像是一般的寒暄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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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聽見單南弦說到「低於預期」、「資金回流」、「抵押保證金」、「收購」等等一些專業術語,姚漫心想:看來單氏又有什麼新動向了,很可能莫子遇是他們請來的法律顧問。

    一旁的單南弦察覺到姚漫盯著莫子遇的目光很不一般,但反觀莫子遇,除了起初剛進屋時看了姚漫一眼外,之後就再沒有正眼瞧過她,難道真是不認識?

    雖然心裡懷疑,卻也沒有任何證據,何況眼下正在談要緊事,他沒做多想。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後事情談完,單正淳和單南弦父子倆將莫子遇送走,一行人再回到客廳內。

    原來錦城有家大集團打算收購單氏,這對處境困難的單氏來說是有好處的,對方派來的談判人就是莫子遇。

    弄清楚了事情原由,姚漫心裡呼了一口氣,又有些擔心,擔心莫子遇是借工作為由,找她詢問姐姐姚瀾的事情,不知道這宗收購案會談多久,對她來說越早結束越好,只要不讓她碰見莫子遇,他不問姐姐的事情,怎樣都好……

    另一邊,單家人把莫子遇送走後,童夢就悄悄拉著單老夫人的手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單老夫人想起她是跟著單南弦一起去醫院見過桑桐了,不知道情況如何,便迫不及待地問,「小夢啊,你和南弦不是去醫院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結果如何?」

    對桑桐,單老夫人自然是不會在意的,她是從單思玲那裡聽說,桑桐摔倒的事情跟南弦有關,唯恐這件事被秦晉琛算到單家的頭上,她得趕緊確定桑桐的傷勢情況,再商量看如何應對。

    此時的童夢才剛和單南弦搞了一番激烈的車運動,承受了一番寵愛後,臉色自然是紅潤有光澤,心情舒暢,她拉過老夫人的手,說道,「奶奶,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單老夫人瞄了一眼單南弦,眼神中含了幾分詢問。

    單南弦佯裝沒看見,他就是要借童夢的口,只有她開口,單老夫人才能答應讓他搬出去。

    童夢面露幾分羞澀,「桑桐並無大礙了,其他的我爸爸已經妥善處理了,您不用擔心。」

    單老夫人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這提在胸口上的氣總算是可以松一口了!」

    童夢話鋒一轉,拽著單老夫人的手搖了搖,撒嬌道,「不過,我有個請求,希望奶奶能同意。」

    「什麼請求啊?你說,只要奶奶辦得到,一律答應!」

    「奶奶,我已經打電話告訴我爸,說我和南弦已經圓房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想讓我搬回去住,因為家裡的傭人更熟悉我的飲食起居,萬一我懷上了南弦的孩子,肯定是在家養胎要方便許多的。」

    單老夫

    人有些猶豫了,按照單家的規矩,兒媳自然是要住在自己家裡的,南弦又不是入贅,為什麼要搬去童家住?再說,單家的伙食也不錯,家裡傭人也不缺,還怕擔心照顧不好童家的女兒?

    她拍了拍童夢的手背,試圖說服她打消這個念頭,「小夢啊,你不是也說我們家的飯菜也很合你的胃口嗎?為什麼要搬回去呢?」

    「奶奶,您有所不知,家裡的飯菜雖然好吃,可畢竟不是生我養我了二十多年的娘家,生活習慣始終是有不合拍的地方。不過這都不是問題,最主要的,是我爸想幫南弦一把,讓他跟我一起住過去,一來方便照顧我的身子,二來可以在事業上多提拔他一下。您也是知道的,我爸爸有酒店之王的稱號,也時常邀請許多社會名流來童家老宅做客,南弦住我們家,自然也就會熟識他們了。」

    不得不說,童夢提出的這幾個理由,都說中了單老夫人的心事。

    想想,反正他們倆都已經圓房了,事情要是順利,孩子說不定已經懷上了,再說童夢後半句說的那些話也在情在理,單老夫人也就點頭了。

    「那好吧,就讓你們回童家老宅暫住到你生孩子以後。」她摸著童夢的手,感激地說,「小夢啊,以後南弦和我們單家,就全靠你了。」

    童夢巧笑嫣然地說,「奶奶放心,我一定會做南弦的好妻子,做一個賢內助,好好扶持他的。」

    單老夫人摸著童夢的手一直沒有放下來,甚至,眼底有淚光閃動,她對她這個孫媳婦是心存感激的,所以她有任何要求,她都樂於滿足。

    回到臥室後,童夢就像一隻快樂的金絲雀一般飛進了單南弦的懷抱,「我就說嘛,只要搬出我爸,還有懷孕的事情,奶奶一定會答應的!」

    

    單南弦臉上並沒有過多的喜悅,只是淡然地嗯了一聲,童夢發覺單南弦的心情並沒有她想像得那麼好,有些失望,嗔怪地拉住他的手,仰頭望著他。

    燈光下,那是一張白裡透紅的俏麗小臉,「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多缺點,我們在一起也不久,但以後,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和你的家人。」

    單南弦垂首回望她,對她這番話感到有些詫異,但這份詫異只是一瞬,他很快斂住神色,面容恢復了冰冷。

    轉身,背對著她說,「我知道了,你找個合適的時間,搬家吧。」

    幾天後桑桐出院,才早上六點多,醫院走廊里都是靜悄悄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從裡面走下來一個人,他對迎面愣愣看著自己的小護士微微一笑,然後直接就朝桑桐的病房去了。

    他推門的動作幾乎是沒有聲音的,進屋的時候沒有見著桑桐,就聽到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流聲,猜到她可能是在洗澡,他沒有太在意,很自然地坐在病床邊,還隨意地扒拉了兩下桑桐扔在床上的東西,彎著腰整理自己帶來的東西,很慢,也很仔細。

    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面的水聲停了。

    他低著頭,唇自然地彎著,勺子放進了碗裡,空氣里有一種黏糊糊的清香氣息。

    他靜靜地坐著,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響,緊接著便是輕微的開門聲,桑桐出來了,脖子還是很僵硬的樣子,頭髮濕漉漉的,但是被她盤成了一個髻,發梢還滴著水。

    許是

    蒸氣的關係,她的眼睛亮晶晶又水蒙蒙的,臉蛋兒緋紅,鬢角的碎發緊貼著光潔的額頭,她發間的水珠兒順著無暇的臉龐往下滴,頸項、鎖骨,直至沒入衣領以下……

    桑桐沒聽見有人進來,看見床上坐著個男人時,本能地驚呼,「啊……」

    待看清那人是秦晉琛時,她捂著胸口撇嘴,「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人嚇人,嚇死人!真是的,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兒。」

    說完逕自走到床邊,整理自己的衣服,就是剛才被他扒拉到一邊的那堆。

    秦晉琛就坐在那兒,盯著她看。

    簡單的毛衫搭配自然舊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拖鞋,雖然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邋遢的裝扮,卻因為她身材好,腿又顯得修長筆直,所以這樣看上去依然顯得玲瓏秀美。

    空氣里黏糊糊的那股子味兒好像更濃了,桑桐也聞到了那種清香,僵著脖子看了眼那台子上的東西,問道,「那是什麼東西?好香。」

    「香嗎?」秦晉琛終於說話了,淡淡地笑著,「是我讓劉嬸做的生滾魚片粥,你過來坐下,趁熱喝。」

    桑桐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這幾日裡,秦晉琛始終沒有追問那日她摔下來的原因,也絕口不提單南弦的名字,一直悉心照顧著她,甚至可以說是照顧過了頭,連上廁所出門散步都是寸步不離她身邊。

    再比如說這洗澡的事情,若是有他在,他肯定也是搶著要幫她洗了,經過這麼幾次之後,桑桐就不樂意了,心想還不如被他狠狠罵一頓來得痛快,他這樣過分體貼悉心地照顧她,反倒讓她難受了。

    有話不能說,這不是要憋死她嗎?

    她蹙了蹙眉,忍不住問道,「秦晉琛,你不是說過不要將事情埋在心裡,只有說出來,對方才知道該怎麼做嗎?你現在這樣跟我耗著,還不如直接痛快點兒,要殺要刮,都隨便你!」

    他很認真地看著她,而後撲哧一聲笑了,「誰要殺你刮你了?你是我老婆,我捨得嗎?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桑桐直白地問,「那天你肯定看見我和單南弦在一起了,也知道我摔倒是因為他了,你為什麼不跟我發火呢?」

    秦晉琛微微抿著薄唇,沉默片刻,而後微笑著說,「桑桐,年會那個晚上你跟我說過,你的眼睛裡容不下一粒沙子,記得我當時怎麼回答的嗎?」

    桑桐怔了怔。

    她當然還記得,他說只要他們倆還活著,就不會有沙子的存在,半粒都不會……

    秦晉琛接著說,「是,我承認事發當時的情形我也看見了,也知道你摔倒是因為單南弦,可是你都已經受傷了,我還要質問你有關的事情經過嗎?何況我追究了,你的傷就馬上痊癒了嗎?依照我對你的了解,如果我真的追究起來了,你肯定會心裡不舒服的,我說的沒錯吧?」

    說著最後這句話時,桑桐吸了吸鼻子,點點頭說,「嗯,不舒服,我會覺得很冤枉。」

    「那不就得了,既然如此,我幹嘛還要惹你不高興?」秦晉琛笑著說道,順手捏了捏她的鼻樑,又一次催促,「行了,那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快點兒坐下來喝粥吧,待會兒冷了就不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