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窮

  劉家窯是什麼鬼地方?

  「窮」的只剩下吃土了,華國頭一號窮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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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家窯和高老莊,比鄰而居,中間隔著一條河,名為「渡河」。

  兩個村子地處魯省西部腹地,美其名曰魯省雙「痔」,是魯省最丟人現眼的存在,歷屆領導恨不得把這兩個村莊從省地圖上扣走,扔到渡河裡餵魚。

  沒有最窮,只有更窮。

  窮倒是其次,主要是沒文化,一堆文盲。

  劉家窯最高學歷小學三年級,正是現任村長劉傳福。

  高老莊最高學歷初一,且只上了三天就輟學了,巧了,正是現任村長高一籌。

  多年來劉家窯在高老莊面前抬不起頭,誰讓劉家窯的村長學歷不如高老莊呢。

  「哎,人家村長學歷高,人家有文化。」

  「咱村長學歷低,活該咱們村光棍多。」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窮鄉僻壤出刁民,民風十分刁鑽,這具身體的原主紫微小朋友能活到12歲也是奇蹟。

  只因為她傻,還那麼美,活該被打死。

  幾個混混本想糟蹋了小傻子,奈何天寒地凍的,穿著棉褲屁股都凍僵了,零下20度,小北風一吹,誰也沒心思脫了褲子幹事。

  「早知道把小傻子拉回家辦了。」

  冰天雪地的極寒環境讓小傻子保留了清白之身,也留下滿身的傷。

  「阿嚏,阿嚏。」

  紫微女帝連打兩個噴嚏。


  「哎,拿什麼來拯救你,可憐的小女孩。」

  土房子藏不住半點暖氣,木頭支架做的窗戶,貼著撿來的老報紙,也被冷冽的寒風撕的不成樣子。

  老叫花子迷迷糊糊的,在夢裡聽到小乖孫女打噴嚏。

  不對,小微已經被人害死了,他一定是做夢了,老叫花子虛弱的僅剩最後一口氣。

  少女輕輕吸了吸鼻子,看了看一動不動乞丐爺爺。

  實在忍不住再次咒罵李淳風。

  「奶奶的,李淳風,你給本女帝等著。」

  紫微女帝強迫讓自己睜開眼睛。

  四周的牆面黑漆漆的,牆體搖搖欲墜,窗戶上180個大窟窿執拗的阻擋著寒風。

  渡劫渡劫!

  這個劫,渡的太糟心。

  30萬年的靈力被冰封,只剩下30萬年的智慧在風中飄搖。

  轉念一想,紫微女帝又暗自慶幸竊喜。

  「哎,幸虧臉蛋長得絕美,這身材幹癟癟的,好好養一養,應該能養回來。」

  「李淳風那老匹夫話本子寫的又長又臭,看女人的眼光倒是一絕。」

  怪不得嫦娥姐姐都夸李淳風的眼光好。

  「老匹夫,算你識趣,這副皮囊本女帝很滿意。」

  這少女的樣貌妖嬈又清純,不亞於曾身為紫微女帝的仙人之姿。

  「咕嚕咕嚕。」

  「好餓。」

  紫薇女帝餓的肚子咕嚕咕嚕叫的不停。

  她再也不是紫微女帝,從現在開始她只是鄉下丫頭紫微。

  嘖嘖……這麼美的臉蛋兒,這麼破的土房子,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姿。

  一切都會好起來了,麵包會有的,瑪莎拉蒂會有的,頂級別墅會有的,乞丐奶奶也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呸呸呸,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算了,算了。

  罵天官也無濟於事。

  既來之,則安之。

  「爺……爺爺!」

  再告訴自己,她只是21世紀被乞丐爺爺養大的華國小女孩,紫微。

  紫微輕輕的呼喚乞丐爺爺,乞丐爺爺一動不動,沒有半點鮮活之氣。

  他頭髮花白而稀疏,手指上道道開裂的口子,如同松樹皮一般粗糙,天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紫微不由得鼻頭一酸。

  老人家硬生生三天滴水未進,就這麼不眠不休的守著小微的屍體,鐵了心絕食而亡,去陪小孫女。

  「爺爺,醒醒。」

  乞丐爺爺覺得是夢魘了,動了動身子,並沒有意識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孫女活過來了。

  乞丐爺爺,半睡半醒中。

  「小微啊,放心,爺爺,很快就來陪你。」

  乞丐爺爺發出嗚咽之聲,乞丐爺爺一定認為她已經死了,才會做夢都不安生。

  「別怕,孩子,爺爺不會讓孤魂野鬼欺負你。」

  紫微強忍著疼痛半坐起來,輕輕搖晃著乞丐爺爺的肩膀。

  「爺爺……不哭,爺爺不哭。」

  乞丐爺爺竟然動了動,然而並沒有抬頭看一眼,繼續趴著炕沿兒上,有氣無力的回應著小女孩。

  半睡半醒中本能的回應小微。

  「好,爺爺不哭,小微也不哭。」

  紫微秀氣的眉毛動了動,不知如何是好,乞丐爺爺的回應完全處於本能,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祖孫二人,全憑炙熱的情感,用心交流。

  紫微想開口說話,嗓子疼得厲害,真的好想喝水。

  「水,水……爺爺,水。」

  聲音嘶啞而低沉,嗓音如重感冒的小貓咪一般,卻還是被乞丐爺爺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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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乞丐爺爺不可置信的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這張臉蒼而慈祥,黝黑又蠟黃,老人家不可置信的看著悠悠醒來的小女孩。

  女孩兒的眼睛如此明亮充滿靈氣,雖然依然虛弱,但確實是睜開的。

  如樹皮一般的老手下意識的摸摸少女的額頭,再摸摸她柔弱無骨的小手。

  「熱的,嘿嘿,是熱的。」

  紫微心中嘆了口氣,乞丐爺爺又哭了,這次是喜極而泣。

  他的小微命大著呢。

  12年前,只有3斤的小嬰兒都沒被凍死。

  12年後,一定不會輕易死去。

  「小……小微,爺爺就知道你沒死,太……太好。你又活了。」

  「我的小微還活著。」

  少女看到炕頭前滿是褶子,又哭又笑的臉,紫微只覺得心酸,偏偏她柔弱的身子又渾身疼的厲害,動彈不得。

  「爺爺,水。」

  嗓子實在太疼了,她真的好想喝水。

  「對對,水,水。」

  乞丐爺爺著急忙慌的找水,家裡哪還有熱水,冷鍋冷灶的。

  因為起的太猛,乞丐爺爺摔了幾個跟頭。

  冬天穿得多,倒也沒覺得疼,紫微看著急的團團轉的老人家,心臟一陣抽搐。

  心,好疼。

  老人家是真的愛她,心肝肉一樣疼著。

  「小微,爺爺馬上燒熱水,你等會兒啊。」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

  乞丐爺爺端著滿滿一大碗蛋花湯,顫巍巍的走到炕邊,每一步都那么小心,生怕撒出來浪費了,這也是家裡僅有的兩個雞蛋。

  本來是留著大年初一吃的,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孫女餓了。

  「小微,來,喝湯。」

  「趁熱喝,滴了兩滴香油,我的小微最喜歡喝的。」

  「香著呢,快……快喝。」

  「爺爺……」

  「唉,喝吧,喝。」

  小微抬頭看著乞丐爺爺佝僂的身子,乾枯開裂的嘴唇,老人家也三天沒吃東西了。

  把僅有的兩個加蛋給她做了湯,可老人家呢,生生的餓著嗎。

  紫微第一次覺得給人家做孫女的感覺,怎麼那麼心疼呢。

  她舔了舔嘴唇,開口便帶著哭腔。

  兩行清淚流下,低低的說道:「爺爺,咱們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