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啟明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護國公府，可是到了門前的時候他卻遲疑了，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護國公府的門匾卻再也踏不出一步。
就在不久前，謝舒將他送去的安慰禮全部丟了出來。而他，也當著謝舒的面將那些東西一把火全部燒掉。
他們之間的感情可能也就止步於此了。
不，他們之間本就沒有什麼感情，他太清楚當一個人擁有了妹妹之後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他父親就是鮮明的例子。
所以，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避開與謝舒接觸，甚至在他對謝舒最感興趣的時候也堅持對謝舒避而不見，哪怕這種行為會惹來辛慕苑的不開心，哪怕這會讓母親覺著他是個沒有禮貌的小孩……
這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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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是有一日他會對謝舒變得非常在意；他怕的，是有一日謝舒會成為自己的心尖寶貝，就像是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未曾見面的親姑姑那樣；他怕的，是有一日謝舒成為了自己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那個時候，謝舒將會成為他不可控制的軟肋。
「殿下……」侍衛們追上來，看著蕭啟明在門外徘徊，輕輕地叫了聲。
蕭啟明回過神，轉身離開，無力道：「走吧。」
侍衛愣住了，問：「我們不進去嗎？」
「我們進去做什麼？」蕭啟明抬頭，眸子裡像是臥著睏倦的獅子。
侍衛剛準備說出口的「去看常安公主」立刻被憋了回去。
他搖搖頭，小聲說：「沒什麼，我們回去吧。」
「嗯。」蕭啟明應了聲，往皇宮裡走。他完全不擔心母親會責罰他，因為他知道，母親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可她還是只告訴了他謝舒在雀坊書院的事情，為的，就是讓他自己拿主意，「雀坊書院的事情，再好好調查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漏網之魚。」
侍衛：「……」
辛慕苑那麼狠的人都結束了調查，意思便是放過那些漏網之魚，蕭啟明這是要在風平浪靜之後繼續鞭屍啊！
「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侍衛小聲問。
剩下的那些沒有那麼嚴重的，辛慕苑連姓名都沒有披露。但是有好事的人當真去調查過這件事，大概人員鎖定在六品知州女兒何嘉慧，四品皇明寺少卿之女朱婉茹。
聽說辛慕苑對朱婉茹的態度格外好，想來是偷偷幫助過謝舒的。
蕭啟明沒有說話，侍衛偷偷鬆了口氣。
過了會兒，蕭啟明才又道：「謝舒那傻子什麼情況？」
侍衛道：「護國公府的人沒有露消息，但根據護國公夫人的態度來看，那件事情為公主留下的影響應該挺大的，就連王妃與王爺甚至是護國公也有好幾日沒有上朝了。」
蕭啟明的腳步頓住，驚愕地問侍衛：「影響竟然這麼大？」
侍衛點頭，悄悄說：「王妃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她表露出的喜怒有八分是裝的。但是這一次……依屬下愚見，這次對公主的影響，恐怕比傳聞中的還大。」
「盯著。」蕭啟明煩躁地吩咐。
侍衛忙應答：「是。」
他衝著蕭啟明的背影偷偷做了個鬼臉。
之前他覺著，皇帝的心思他琢磨不透。可現在他覺著，就連這個五歲小孩的心思他也琢磨不透。
明明那麼擔心謝常安，卻偏偏要裝出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還生怕被謝舒看到擔憂的樣子，可是在眾人面前，又要強迫自己與謝舒裝出衣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他真的是搞不懂，這么小的孩子，作秀給誰看？
又是半個月，謝舒終於憋不住了，讓辛慕苑帶著她去尋找新的書院。已經一個月的時間了，她太思念夫子為她講課，為她解決疑難的問題了！
在家裡，父親、母親、奶奶他們只是為自己解決自己不懂的問題，大多時候都靠著她自己去找書，這樣的生活實在是太無聊了！她太需要有一個人來帶著她學習了！
辛慕苑心裡也清楚，自己可以將謝舒護在家裡一時，可她不能將謝舒護在家裡一世。暫時掩埋陰影之後，她還是要走出去的。
所以，她不顧李詩蕤的反駁，還是將謝舒帶出去尋找新學堂。
為此，李詩蕤決定與辛慕苑半個月不說任何話。
這一次，謝舒花了三天才確認好新學堂，是東山上隸屬於辛慕苑名下的一座平民學堂，呆在學堂里的孩子大多是商戶與農戶家的孩子，家庭情況很不均勻。
不過請來的夫子都是大涼小有名氣的讀書人，就連雀坊的李重明偶爾會來這裡教課。不過，在謝舒選定這間學堂的時候，辛慕苑便封了李重明來這裡授課的路。
白紙黑字的告示就貼在大門口，連大門都禁止李重明踏入。
上一次，因為她的疏忽大意，也沒想到官家的孩子竟然會因為謝舒搶了她的風頭以及獲得了夫子更多的寵愛而心生妒忌動了殺心，這一次，辛慕苑沒再放心地將謝舒獨自留在這裡，留了明珠在謝舒的身邊陪伴。
清風拂面，枯黃的樹葉隨風而落。辛慕苑伸手接過，落下一聲輕輕的嘆息。
護國公府。
李詩蕤坐在椅子上，吹著杯中的茶葉，頭也沒抬。桌上，放著展開的竹簡，竹簡上寫著「驚世書院」的信息。
「這就是你為逗逗找的書院？」李詩蕤問。
辛慕苑知道李詩蕤生氣的點在哪裡，因為她自己都不看好這個書院。
「裡面的學生都是勤奮好學的孩子。」辛慕苑道。
李詩蕤嗤笑，起身離去，道：「如果逗逗的親娘都這樣認為，那麼我無話可說。」
辛慕苑張了張嘴，叫住她：「我安排了明珠在她身邊。明珠是我的人，身上有功夫。」
李詩蕤笑出了聲，轉身看著她，問：「你難道要她對小孩子出手？」
辛慕苑道：「如果是小欺負，正好可以鍛鍊逗逗的本領，以免遇到事情再像上次那樣驚慌無措；但如果有人對逗逗起了歪心……」
李詩蕤的喉嚨動了一下，轉身離開。
明珠是辛慕苑的人，而辛慕苑的手中……
有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