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李詩蕤已經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究竟是嘲諷、是冷笑還是無力與絕望。
她無法想像，一個連背叛都能隨隨便便做到的帝王，怎麼可能是一個好的帝王？一個連正確是非觀都沒有的父親，又能教給兒子什麼好東西！
李詩蕤已經不想在繼續下去這場毫無意義……不，用辛慕苑的話而言是顛覆她三觀的對話，無力地擺擺手道：「或許從一開始我來找你就是場錯誤。你不必再說了，我也不想再聽了。」
珍珠垂首行禮，道：「恭送夫人。」
這次，她沒有得到李詩蕤的一點點回應。
珍珠望著李詩蕤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話究竟是對是錯，告訴李詩蕤辛慕苑讓帶入墳土的話是否會為辛慕苑帶來麻煩。
但是她覺著，如果李詩蕤真心想要接納辛慕苑，就不會在意那些已經過去的曾經。
辛慕苑還在坐月子，珍珠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辛慕苑。她調整好心情，笑呵呵地去看自己的「小外甥女」。
青禾好像很少見到小孩子，尤其是這么小的孩子，像個沒長大的好奇寶寶，蹲在孩子的搖籃前，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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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距離孩子太近，也不想距離孩子太遠，眼睛恨不得長在孩子的身上，手卻不敢有絲毫的逾距。
「這些時候都去了哪裡？」四年過去，辛慕苑看向青禾的目光依舊柔和。
青禾沒有抬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謝舒，漫不經心地回答：「四處走走。大涼那麼大，怎麼也得看看這個你拿命保護的江山究竟有多好看。」
四年不見，青禾對待辛慕苑的態度一如曾經，好似她從來沒有離開過，辛慕苑也從未和她說過道別。
「去東陵、青蘇、南湘的時候，有和玄武、神龍、朱雀他們打招呼嗎？」辛慕苑又問。
青禾懷疑，辛慕苑根本就是沒話找話。有沒有和他們四個人打招呼辛慕苑心裡不應該是最清楚嗎？
「沒有，不過有托玄奴、武奴、龍奴他們在我離開後將我的禮物交給他們的主子。」
辛慕苑嘆了口氣，心裡滿滿當當的全是委屈。道：「我們好歹這麼多年的朋友，你怎麼防我如防賊一般？」
青禾的目光終於離開小謝舒，仰頭看著天花板。許久，嘆了口氣，無奈笑道：「慕苑，我哪裡是在防你啊，我是在防誰，你當真不知道嗎？」
辛慕苑卡在喉嚨里的話戛然而止，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她大概已經知道青禾說的是什麼了。只是……
鄭凱又做錯了什麼事？他只是太愛青禾罷了。
可是青禾又做錯了什麼事？她只是不愛鄭凱罷了。
「四年了，他找到你了嗎？」辛慕苑的聲音有些陰沉。
青禾似乎不願意提及鄭凱，但既然辛慕苑問起了，她便隨口一答，道：「他可能找到我了。我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他的足跡，但是從未見到過他本人。」
青禾聳肩，嗤笑道：「或許他在等我主動找他。但是慕苑，你知道我的，我即便是知道了，也會裝作不知道。我不會找他，之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辛慕苑沉默不語。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一方面的付出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換回想要的結果。盲目的付出到頭來也只是感動了自己，麻煩了別人。
氣氛變得很僵硬，連呼吸都像是轟鳴。
「蕭啟明呢？」辛慕苑問，「前院不是說陛下要讓他跟著爹爹嗎？怎麼不見他？」
明珠道：「好像是在外面和他自己鬧彆扭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到皇宮了。奴婢方才回來的時候，見到了夫人找珍珠出去談話。」
「找珍珠談話？這裡面怎麼還有珍珠的事情？」辛慕苑震驚地動了動身子。
明珠見狀，急忙上前扶住她，並在她的後背放上軟和的枕頭，方才後退兩步道：「回主子的話：是珍珠平復了太子在外引發的小型躁動。」
「她現在人呢？」
「奴婢不知，奴婢現在派人去尋。」
明珠剛要動身，青禾便伸手攔下她，道：「我去吧。正好這屋子裡面熱，我也出去散散。」
明珠回頭看向辛慕苑，見到她點頭，便向青禾微微行禮，道：「那就勞煩青禾姑娘您了。」
「都是小事。」
臨走前，青禾意味深長地看了辛慕苑一眼。
意思是什麼，辛慕苑沒看懂，只覺著在她的眼眸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辛慕苑猜想，或許在青禾與鄭凱之間還發生過什麼事情，只是她沒有發現，青禾也沒有說過。
看來，她得找找鄭凱，看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明珠瞧她目光閃爍，便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湊近她壓低聲音道：「主人，您現在是在想青禾姑娘的事情嗎？」
辛慕苑不驚奇她能看出來自己的想法。
說來奇怪，不知道是護國公府的風水問題還是她懷孕腦袋水腫的問題，她越來越藏不住事了，而明珠就像是個偵探般，輕而易舉便能瞧出來她的問題。
辛慕苑笑著問她：「怎麼，你心中有什麼想法？」
明珠俏皮一笑，道：「奴婢心中能有什麼想法？只是，奴婢覺著，這是青禾姑娘自己的事情，應該讓青禾姑娘自己處理。不管最後的結果是遺憾，又或者是悲傷或是什麼，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太過於干涉的話，就算是青禾姑娘，心裡也會有點想法。」
「是嗎？」辛慕苑半信半疑地看向青禾離去的方向，「但是，我想他們之間或許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一個……他們誰都沒有發現的隱藏結局。」
明珠卻道：「隱藏結局便是最好嗎？奴婢倒覺著不見得。青禾姑娘那麼聰明，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瞧出隱藏結局是什麼，只是不願意去觸碰呢？」
辛慕苑：「……」
明珠這丫頭，倒是繼承了我的牙尖嘴利。
辛慕苑驚愕且無語地發現，自己好像在突然之間，已經說不過這個曾經的小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