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
辛慕苑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石床,懊悔地擦掉額頭的汗,痛罵自己幹嘛那麼懶,害得謝湛來了還得在旁邊等她現收拾。
她回頭去叫謝湛,發現他竟然靠著石床睡著了,興奮的心突然沉下來了。
外面逐漸亮起,辛慕苑借著微弱的光看到了他慘白髮青的臉色,偏頭吻住了他的唇,心疼的淚水划過臉頰。
「辛苦了。」
辛慕苑坐到他的旁邊,困意席捲而來,趴在謝湛的懷裡睡著了。
次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午時,可是謝湛還是沒有醒過來。辛慕苑抱著膝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想要摸摸他高挺的鼻子又擔心吵醒他。
辛慕苑很少見到謝湛睡懶覺,哪怕頭一天睡得再晚,第二天依舊能夠準點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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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他竟然睡了這麼長的時間,肯定累壞了吧?
牢門還是沒有鎖,慕容清也沒有來。
辛慕苑靠在謝湛的懷裡,什麼都不能做的生活好像也沒有那麼無聊了。
謝湛身上的血臭味、汗臭味非常濃,但是辛慕苑就像是聞不見,安心地靠在他的懷裡。
午時,縣令過來了,身邊跟著靈瞳和剛睡醒的鬼澤。
案子破了,弗拉格認罪了,幕後黑手尤思布萊被找到了,他死在茅屋的後院,被發現的時候渾身惡臭。
至於他的同黨……
已經被謝湛殺得一乾二淨。
現在,辛慕苑已經被完全洗清嫌疑,而那些冤枉辛慕苑的家長們也對辛慕苑表示了忠誠的歉意,並自發來到縣衙接她出去。
只是,他們進不來,只能在府衙外面等。
縣令正要開口,便見辛慕苑對他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她輕輕地撫摸著謝湛的亂糟糟的頭髮,目光溫柔地一塌糊塗。
縣令一時看入了迷,很難想像,那樣的辛慕苑竟然會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他靜靜地在門外等著,直到謝湛緩緩地睜開眼。
這是他欠辛慕苑的,理應還上。
「慕苑呢?」他撐起身子,迷茫地往旁邊看。
「我在這裡。」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溫暖的手貼在他的臉頰,困意再次襲來,倒在辛慕苑的懷裡睡著了。
縣令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躡手躡腳地走進牢房,慶幸自己昨日沒有鎖門,不至於讓他今日進來的時候叮鈴咣當的,而辛慕苑眼中投過來的殺意也讓他感覺到了瞬間的僥倖。
「案子結束了?」辛慕苑輕聲問。
縣令點頭,看向辛慕苑懷中的謝湛,道:「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飯和睡覺了。」
「嗯。」辛慕苑應了聲。
他比自己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瘦了黑多,皮膚也曬黑了許多。那個時候,辛慕苑還以為謝湛是如何也曬不壞的,沒想到,原來他也有會被曬黑的一日。
許是因為辛慕苑的態度太平靜,讓縣令有些無法接受。關於謝湛與林澤在路上的事情,他也是今日回府衙的時候才知道。
「他在得知您被我關進地府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從帝京趕往這裡,只花了四日的時間。」
「幾日?」辛慕苑緩緩抬頭,眸子裡無神的光越發空洞。
縣令鬆了口氣,心想:「這才是正常妻子應該給出的反應。」重複道:「四日。」
「怎麼可能?」辛慕苑喃喃自語,「我從帝京城趕到花漠城,最快也要十日,四日……他怎麼做到的四日?」
鬼澤道:「他只喝水不吃飯,馬就累死了四匹。」
他邊說,邊往謝湛的嘴裡塞了顆藥丸。
辛慕苑的心臟一緊,斜眼看他,道:「四天哪裡會累死四匹馬?」
鬼澤手一頓,眼神里充滿了幽怨,道:「我現在在你的眼裡都不算人了對嗎?」
辛慕苑道:「開個玩笑。」
鬼澤瞪了她一眼,道:「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果然夠冷血。」
辛慕苑笑而不語,低頭看著謝湛的睡眼,手溫柔地摸著他的頭髮。
之前,謝湛總喜歡摸她的頭髮,辛慕苑不懂為什麼,只以為是他的癖好。可是現在,她好像明白了。
我對你有千言萬語,我對你有萬般寵愛,我有太多的感情想要表達,卻又不知要從何說起。所以,我便將這千言萬語寄在手掌之間,化作輕柔的細吻落在你的髮絲之間。
「我被無罪釋放了,對嗎?」辛慕苑低聲問。
縣令點頭。
辛慕苑道:「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我稍後就離開。」
「好,」縣令道,「您在客棧的房間我一直為您保留著,您還是到客棧休息吧,這裡環境陰沉,對您的身體不好。」
「我知道了。」辛慕苑的聲音很輕。
縣令還想問需不需要幫忙,但是被鬼澤攔下了。他和慕一一樣,是跟在辛慕苑身邊伺候的人,知道辛慕苑什麼時候說什麼話代表著什麼情緒,也知道縣令再說話會引起辛慕苑的不耐煩,便道:「我們先走吧。」
他轉身乾脆果斷,連打招呼的打算都沒有。縣令看呆了,正要問鬼澤需不需要說一聲,便聽見靈瞳說了聲:「主人,我們先走了。」
「嗯。」辛慕苑的回答短暫而漫不經心,她的眼中只有躺在她懷裡的謝湛。
這一刻,縣令將未說出口的話吞進了肚子裡。他知道,這些虛禮已經沒有必要了。
靈瞳木訥地站在牢房門前,目不轉睛地望著辛慕苑。危險的氣息在辛慕苑的周身升起,縣令嚇了一跳,趕忙拉住靈瞳的手腕逃離這個危險之地。
「好險好險。」出了囚牢,縣令心有餘悸地拍著自己的胸.脯,正要說靈瞳幾句,便看見她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心突然有些疼。
他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幫著靈瞳擦掉臉頰上掛著的眼淚。
靈瞳將他推開,輕聲道:「我沒事。」
「能有什麼事?」鬼澤斜睨她,「我飯也不吃,覺也不睡地陪著謝湛來到這裡都沒有事,你好吃好喝的能有什麼事?」
他不說還好,這話落下,靈瞳的眼淚更凶了。縣令一把將靈瞳拉到自己的身後,惱道:「夠了!她還只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