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不原諒

  縣令:「……」

  他當真是越來越迷了,他到底做了什麼事,能讓靈瞳防備他到這種地步?他伸出手擋在自己的胸.前,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儘量用善意的語氣去問靈瞳:「好好好,這些我都不問。那你是如何推斷出兇手是一米七八、一百四十斤的年輕男子吧?」

  這件事在客棧的時候他就想問了,但是他擔心會引起那些家長情緒動 亂,所以沒有提起。現在,只剩下了他們,該問的也還是得好好問問。

  靈瞳瞥了他一眼,道:「很簡單,判斷的辦法用的是主人曾經教給我的足跡學。」

  「那是什麼?」縣令忍不住問。

  關於「足跡學」這三個字,他平生還是頭一回聽,對此充滿了興趣,目光閃閃地盯著靈瞳,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三個字。

  靈瞳驕傲地抬起下巴,心中對這個向自己認真求教的傢伙又升起了一些好感。

  畢竟,頭一回有人對她露出這種崇拜的表情,向她詢問這樣一件慕名苑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她掐著腰,尾巴、鼻子險些翹上天,道:「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虧你還自詡聰明,還跟主人做比較。看在你如此誠心的份上,我就勉勉強強告訴你。

  「足跡學,是主人教給我們如何通過足跡判斷一個人的基礎本領。她說,萬物皆有年輪,而足跡,就是人類的年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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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等等,你慢點說,萬物皆有年輪?年輪不是樹樁才有的嗎?」縣令打斷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的話。

  靈瞳「哼」了一聲,得意道:「沒見識,這才說到哪兒呀你就聽不懂了?連萬物皆有年輪這件事都不知道!這可是主人通過物理學中的歸納、演繹和驗證得出來的!」

  「等等等等,物理學又是個什麼東西?」縣令聽得雲裡霧裡,心裡對慕名苑這個組織越發好奇了。

  靈瞳又不得不跟他解釋:「物理學啊,是自然科學,研究物質,它通過空間和時間的運動和……」

  「可以了可以了……直接說結論吧。」縣令無奈地扶額。

  他隱約覺著,這件事情不能再繼續問下去了,否則將會有越來越多的未知詞彙、強大的信息量,他的腦子承受不住那麼多深奧難懂的東西。

  靈瞳突然覺著自己更厲害了,因為物理對她而言是輕而易舉就能理解的東西。

  除了基礎物理外,辛慕苑還教了她很多很多其他的物理內容。

  靈瞳驕傲地拍拍他的肩膀,道:「聽不懂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能與我們慕名苑的人做比較的!」

  「是是是!」縣令無奈道,「那你能告訴我足跡是人類的年輪這個結論是如何得出來的嗎?」

  靈瞳道:「主人說,樹有年輪,花有『年輪』,動物有『年輪』,所以萬物皆有『年輪』,這是歸納。萬物有『年輪』,人屬於萬物,所以人有『年輪』,這是演繹。人類的足跡能夠反應人類的年紀、狀態,所以萬物皆有年輪。」

  縣令:「……」

  這都是辛慕苑教的?她是在糊弄小孩嗎?慕名苑的孩子們也真是的,這種糊弄人的結論也相信嗎?

  靈瞳壓根沒有懷疑的意思,繼續鼻孔朝天得意地道:「主人說,老年人走路的時候,由於體力等原因,抬腳的高度比年輕人要低,這就意味著老年人腳底和地面的摩擦較之年輕人要厲害,那麼踏痕的面積越大(腳後跟在地面的痕跡,足跡學稱為「踏痕」。)。

  「還有還有啊,老年人多多少少有些駝背,走路的時候,身體前傾,重心靠前,腳後跟在整個腳印的位置就會比較靠前,腳後跟的後邊緣印跡較淺,這兩點都會導致腳弓和地面接觸面積變大。」

  「可你不是說,兇手會輕功嗎?」縣令問。

  靈瞳翻了個白眼,無語道:「會輕功怎麼了?會輕功就不是人了?會輕功就沒有足跡了嗎?會輕功就不能按照人類的方法計算了嗎?」

  縣令:「……」她這麼說倒也沒錯。

  聊著聊著,他們就到了辛慕苑的牢門前。熟悉的威壓從牢門的另一邊傳來,靈瞳瞬間壓住了呼吸,身體緊繃,臉色難看地看向牢門。

  辛慕苑在石床上坐的筆直,閉目打坐。

  「辛大人。」縣令輕聲叫道。

  他看著辛慕苑認真的模樣,突然覺著,外面那些關於辛慕苑的傳言虛假占於多數。

  像她這樣在牢籠中,在如此陰暗潮濕的環境中都能夠如此靜心凝氣苦練內功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外面傳言那般好吃懶做?

  他正想著,聽到他們聲音的辛慕苑猛地睜開眼睛。縣令只覺著一陣風吹過,方才還在打坐的辛慕苑眨眼間便到了他的面前,淚流滿面地哭喊道:「慕容清,你可算來了!嗚嗚,快點給我一床被子!這石板太髒了!我好睏啊嗚嗚……」

  慕容清看了眼石床邊的手絹,同時也看到了石板上獨一塊的淨地:「……」

  他想收回之前的話。

  這得多懶才能做到這麼長時間寧願死坐著也不遠多擦一塊給自己留出蜷著身體躺下的地方啊!

  慕容清的眉毛跳了跳,所有的感慨瞬間化作菸灰消散空中,面無表情道:「你暫時還不能出去。」

  辛慕苑驚愕道:「我已經可以出去了嗎?」

  慕容清閉上眼睛,額頭上的青筋猛地一跳,袖子裡的拳頭偷偷握起。若非是他脾氣夠好,耐性夠強,自控力看得過去,他定要回懟過去。

  現在,只能含怒微笑道:「是的,原本您是可以出去的,只是現在出現了一些意外,所以您的保人宋公子建議我們再關您……幾日……」

  他的話沒說完,拉著門的女人淚水已經一滴接著一滴往下落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慕容清額角的青筋又爆出來一根。

  只是這短暫的時間,慕容清心裡已經大概知道她為什麼沒有傳言那般過分,但依舊惹來不少想要錘她的人。

  現在,他慕容清,花漠城的縣令,皇帝親自從成百上千人中挑選出來的奇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