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謹慎是病但不能沒有

  在這個房間裡,他們找到了一截只有三毫米的細若蠶絲的尼龍線、牆上濺上的一點水印(縣令懷疑是毒,所以扣將牆皮摳下來與五個孩子的血液、辛慕苑的血液以及宋延安提供的碗碎片以及碎片上的水珠分別裝起來命人快馬加鞭送去最近的西部進行檢查,同時寫了一封書信送往帝京請求陛下派一名優秀的醫師趕往花漠城)、窗台上有輕微的劃痕。

  另外,他們在宋延安房間垂直往下偏左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凹陷。

  如果只是一場預謀,縣令相信策劃的人必定是個心細膽大、從容不迫的人。他將現場收拾的乾淨利落,但凡他們的人有一點不細心、不謹慎,就很難發現這些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也覺著沒有什麼用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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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這些東西具體是不是「兇手」留下的犯罪證據,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縣令不得而知,只能將東西暫且保存起來,繼續搜尋下一個證據,心懷僥倖:說不定下一個證據可以將這些東西串聯在一起呢?又或是推翻這些東西的存在意義。

  突然間,縣令的腦袋瓜里靈光一閃,繼續問關於宋延安的問題:「如果照著你說的意思,他們是為了利用五個孩子來陷害你,又為什麼要害宋延安呢?宋延安於這通計劃中,又起到了什麼作用?這完全就成了你推論中的意外與漏洞。」

  辛慕苑雙手背後,胸有成竹地看著他,問:「你說說你現在的想法。」

  「切!」縣令心裡有些煩躁,辛慕苑看著他時的模樣就像是在看思維簡單的幼 童,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仿佛都在她的掌控中,縣令非常討厭這種感覺,這會讓他看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看來你已經猜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如此我也沒有必要再說了。」

  辛慕苑道:「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你要說的就是我以為你要說的呢?先說說你的想法吧,正好我也看看我的猜測對不對。」

  「你做了什麼猜測?」縣令問。

  辛慕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做了什麼猜測大可以稍後再說,你先說說你想到的事情吧。」

  但是縣令堅持要辛慕苑先說,無奈,辛慕苑只能無奈地自問自答,道:「你接下來肯定要說,我前面的話都是在撒謊,對嗎?」

  縣令沒有吭聲,但是眼睛卻在一瞬間眯了起來。

  辛慕苑低笑一聲,心裡已經清楚自己猜對了,放心大膽地說起來。她道:「你接下來肯定要說,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劇,為的就是讓你相信我,然後幫助我成功脫身,對嗎?」

  縣令的喉頭一哽,道:「你繼續說。」

  辛慕苑嘆了口氣。

  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敘述的事情她不喜歡說,尤其是在除了謝湛以外的男人面前。

  「你心裡是不是在想,利用宋延安被襲擊的事情製造出我的不在場證明,同時偽裝出被我們都被襲擊的狀態,將我由兇手的位置轉變為受害者的位置,尤其是宋延安身上的毒與我、孩子們身上的毒完全一樣,而在場的人只有我能製作出這種毒,分析出這種毒,為自己提供最好的逃跑空間,對嗎?但是你想想,當你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不是恰好印證了我寫下的推論嗎?」

  縣令袖子下的拳頭已經不知不覺地握緊了。他便是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辛慕苑猜對了,而且猜的非常對,正中他的心思。

  「胡攪蠻纏,歪理成冊!」縣令低哼一聲。

  辛慕苑聳肩,她壓根也沒打算讓縣令相信她這番話。因為如果她沒有猜錯,樓上的謎底被揭開後,走向再次往縣令的猜測傾斜,自己身上的虛假罪名就會壓的更沉,他們對自己的固有印象就會越重,真相越難浮出水面。

  她必須在接下來的話中對縣令進行勸說,用主觀印象去控制他的刻板印象,從而讓他達到始終處於客觀評斷的狀態。

  辛慕苑道:「對我而言,宋延安屬於另外的階段。而這個階段,主要的受難者是我,所以我想沒有繼續解釋的必要。」

  縣令道:「你如果刻意隱瞞,我也只能繼續對你進行懷疑。而你說的話,也無權令我相信。」

  辛慕苑道:「你也從未相信過我不是嗎?願意聽我的觀點,也不過是因為你們的調查走到了斷崖,而我,恰好就是走向真相的橋樑。不管是將我當做嫌疑人在審問,還是在真心實意地詢問我的想法與建議,都可以給你想要的答案。」

  縣令眯眼,及不可查地後退一步。這個女人的洞察能力讓他感覺到了恐懼與警惕,此時的他如同隔著籠子與一頭兇狠的猛獸對視。

  「很可惜,我並不是這麼想的。我只是想知道,身在牢籠的你想要如何掙脫。」縣令道。

  辛慕苑低笑,這聲毫無惡意的笑卻想把鋒利的刀子捅進縣令的心,強制性將他封閉的心臟扒開,將裡面所有的念想都赤.裸地暴露在外。

  縣令的拳頭越握越緊,牙微微呲起,像只憤怒的狼狗,怒問道:「你在笑什麼!我對你而言太可笑了嗎!」

  辛慕苑抬眸,絲絲入媚,繞人心魂。她道:「我只是覺著你太可愛了。明明是個正直、清廉、認真的人,卻要將自己說成街頭小混混,看起來著實有些……詭異。」

  「你!」

  辛慕苑的神色正起來,嚴肅道:「縣令大人,與其將時間用來防備我、警惕我和隱藏自己,不如花點時間聽聽我對五個孩子死亡的看法,我相信會讓你茅塞頓開的。」

  縣令心中千般不甘萬般不願,他還想著如何躲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短短的交流中,他已經後退了許多步。他道:「我憑什麼相信你所說的不是為自己開罪、誤導我們查案方向?」

  辛慕苑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道:「我已經說過了,只要作案便會留下蛛絲馬跡,你如果懷疑是我,就去搜查證據,證據會告訴你一切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