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抑鬱

  母憑子貴,即便是大臣們不樂意也沒有辦法。

  杜明月心裡有什麼東西突然動搖了一下。

  她原以為,蕭長亭遲遲不肯立自己為後是因為……

  杜明月的睫毛垂下來,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道:「可那日芳庭苑中……」

  在辛慕苑的步步引導下,杜明月終於慢慢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難過、壓抑、恐懼和擔憂。與珍珠擔心的沒有差別,杜明月笑嘻嘻的表情下藏著濃郁的悲傷。

  杜明月說著說著,悲傷越來越濃,淚水止不住地往下墜,辛慕苑只能不停地幫她擦。

  從她的話里,辛慕苑聽到了太多的委屈,而這種委屈積壓起來讓她對肚子裡的孩子有種變態般的想法,辛慕苑的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了兩個字:抑鬱。

  懷孕的時候本就會思維緊繃,神經敏.感,需要貼心的照顧和守護。杜明月說,她曾看到蕭長亭和一名十分漂亮的女子在芳庭苑中有說有笑,關係看起來十分要好。

  她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位的,她也清楚在這後宮中,她只要沒有後位就代表著自己早晚被替代。那個女人是誰?會不會就是即將上位的皇后?蕭長亭遲遲不願意立自己為後是不是就是因為她?

  過度的理性、愛情的不甘以及周圍環境的驚嚇,讓她的神經越來越脆弱,心中越來越慌亂,逐漸起了看起來不是那么正常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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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慕苑將她摟入懷裡,細聲細語地安慰,和她分析目前的朝堂情況,給予她足夠的關心,從蕭長亭告訴她的事情再到杜明月告訴她的事情,將其聯合起來想出真相併將其告訴杜明月,逐漸撫慰她的內心平靜下來。

  她現在的情況說嚴重,也嚴重,但說每那麼嚴重,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完全屬於可治癒範圍。接下來的時間只要由辛慕苑等人又或者是蕭長亭對她細心呵護,不要再將她逼得那麼緊了,要不了多少時日就會變好甚至是痊癒。

  杜明月是願意對他人敞開心扉的,她是個很聰明、很勇敢、也很細心、敏銳的人,想來她早已發現了自己情況的不對,所以她試著敞開自己的心扉開始向外界求救,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什麼身份。

  但是……

  她遇到的不是適合吐露心事的人,她們沒有能力引誘杜明月一步一步將自己心中的恨說出來,沒有辦法逼著杜明月展露自己的心結,沒到兩句話便被杜明月牽著鼻子走。

  這樣的她們,沒有辦法幫到杜明月。

  辛慕苑的野蠻與誤打誤撞,反倒意外闖進了杜明月的心。

  又或許,杜明月本來就想尋找辛慕苑,讓她幫自己解開心結的。所以,在辛慕苑問話的時候,她無意識降低了許多防備,並步步應和辛慕苑僵硬又蠻橫的攻擊。

  這一日,辛慕苑沒有去商會,而是在護國公府陪了杜明月半日。也許是將憋了許久的心事終於吐出去的原因,杜明月這日晚上睡得格外香甜,總是半夜意外醒來的她就連辛慕苑什麼時候穿好衣服去了皇宮都不知道。

  有了昨日辛慕苑當堂辱罵朝廷命官的先例,今日倒是沒有多少人向皇上提起選妃的事情,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只不過,大多數人看向辛慕苑的目光不同了,有憤怒,有怨恨,有厭惡,有嫌棄。

  但是這些都與辛慕苑無關。

  除非是有人的視線太過熾熱,讓她感覺到了不適,她才會散發出身上凌厲的殺意,釋放出自己冷如冰點的氣場。

  退朝時,皇帝依舊將辛慕苑留了下來。不過這一次,連同謝湛也留了下來。

  這倒是在謝湛的意料之外,因為他猜測,皇帝將辛慕苑留下有九成九的原因是為了杜明月的事情。

  如果這次皇帝再提起將杜明月接過來,杜明月沒有過來,他該以什麼樣的理由拒絕呢?

  謝湛的腦門上冒著虛汗。

  昨日因為陛下沒有將他留下來的事情,他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在護國公府里急的團團轉。今日陛下倒是將他留下來了,他反倒希望沒有皇帝沒有將他留下來,這樣就不用為了杜明月的事情而把自己急的一腦門子汗。

  「坐啊。」沈無言已經將椅子搬過來了,蕭長亭看著依舊站著的謝湛有些疑惑。

  謝湛尷尬地笑了聲,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緊張,道:「陛下,不知今日將臣留下是為何事?」

  蕭長亭眼中的疑惑更加濃郁了,指指他旁邊的辛慕苑,道:「我不是留下了你,是留下了你們。」

  謝湛:「……」蕭長亭是真的沒聽懂,還是假的沒聽懂?

  辛慕苑唇角勾笑,慵懶地靠著椅背,解釋謝湛的內心,道:「陛下,你沒聽錯,他也沒說錯,問的就是你留下他有什麼事。」

  蕭長亭何其聰明,腦瓜子一轉便明白是怎麼回事,恍然地挑挑眉,有種說內心被看穿地感覺,道:「你果然知道了,是慕苑告訴你的嗎?」

  未等謝湛開口,辛慕苑便伸出手掌擋在面前,道:「誒!陛下您可別冤枉我!我這嘴巴嚴著呢!您告訴我的事情我連杜明月都沒有說!更別說是告訴謝湛了。不過,這件事他的確是知道了,只憑著兩句話。」

  這件事蕭長亭已經猜到了,但是再聽到辛慕苑開口,心裡還是被謝湛的聰慧嚇了一跳,驚愕地看向謝湛,道:「昨日我將那些事情告訴慕苑之後,我便知道瞞不住你,所以今日才將你留下以做試探,但沒想到,你竟然只是憑著慕苑偶爾灑出來的兩句話便能推斷昨日發生的事情。湛弟,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謝湛被這突然來的誇獎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好事,抓抓頭髮,瓮聲瓮氣地說:「說不上知道,只是有些猜測。但是陛下,臣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您與慕苑繼續聊,我只當沒有出現過。」

  「那可不行,」辛慕苑咧嘴,黝黑的眼睛裡藏著狡猾,道,「今日.你既然被留下了,那咱們就是一條賊船上的人,誰也別想下去!」

  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