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邱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商會，可今日關於他這三日計劃的資料一出來，他就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十分徹底。
他太過小瞧商會了。
又或者說，小看了辛慕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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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氣大傷的辛慕苑尚且如此，若是鼎盛時期的辛慕苑……
柯邱突然害怕了。
他苦笑道：「你的管制很霸道，下面的商戶被你管的十分妥帖。昨日，我曾再三拒絕江壯志向我支付高昂的提議費，但是江壯志說什麼也不同意，還要摧毀那些被我製作出來的上等皮革。我從未見過有這麼傻的人，擔心他的執著會影響我的計劃，便同意了，未曾想，正是這筆高昂的提議費，為我帶來了如此大的麻煩。」
辛慕苑盯著他，問：「你的計劃是什麼？」
柯邱聳肩，道：「引流。」
辛慕苑搖頭，道：「不對。早在麗影生香還在我手中的時候，你柯邱的皮革就已經聞名帝京，甚至是半個大涼。你回到帝京，與回到你皮革的主場沒有區別，想要夠買的人絡繹不絕，你完全沒有必要借著這個辦法引流。」
柯邱道：「我之前得罪了太多帝京的商戶，我若不用這種辦法，他們是不會選擇在我這裡進行購買的。」
辛慕苑依舊搖頭，道：「你的邏輯前後相悖。如果那些商戶與你結仇，從而不從你的手中購買皮革，那你也沒有從別人手裡截胡的可能。」
柯邱道：「我只是看這筆生意太過誘人。」
十萬，的確誘人，即便是對辛慕苑而言也是一筆大生意。可是同等價位，為何別人寧願購買江壯志的改良，也不願意購買柯邱的正版？非要來一場商會不允許的截胡？
辛慕苑沒有理會柯邱的回答，而是對董志飛說：「去調查柯氏皮革近七日的變化。」
「是。」董志飛垂首離開。
柯邱放在膝蓋上的手緊張地握起來。
柯夫人緊張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柯邱，數十年的夫妻情誼以及相處模式讓她明白，丈夫做事定會有他的道理，不願將「針對」這樣的話說出口是他的尊嚴。
她要等，等到柯邱自己願意說出口。
辛慕苑的目光掃過緊張的柯夫人，腦子裡分析，柯邱的計劃是什麼？為什麼會讓柯夫人這麼緊張、難過甚至是崩潰？是很危險的事情嗎？
不對，不會是。
柯夫人是善惡分明的人，這次截胡顯然已經讓她足夠憤怒，從現場的情況可以看出來，柯夫人是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
看柯夫人的表現，分明是知道柯邱所謂的「計劃」，但是她沒有說，也沒有阻止，只是暗自難過，說明這個計劃對大涼王朝並沒有危險，對尋常百姓也沒有威脅。
辛慕苑的腦海里亂鬨鬨的，心煩意亂。
她著實想不明白，柯邱究竟想要幹什麼。
在等待董志飛回來的時間，柯邱顯得很緊張，有些坐立不安。辛慕苑明白，方才柯邱撒謊了。
終於，柯邱忍不住了，對辛慕苑道：「要殺要剮隨你，動手吧。」
辛慕苑沒說話，安靜地看著他。又一刻鐘過去，董志飛拿著調查的資料回來了。東西有點多，董志飛只取了部分現在有用的信息。
辛慕苑掃了眼，道：「你回到帝京後，出貨量一直很大，且價格適中，沒有任何的問題。可三日後，你突然提高了價格，並縮減了出貨通道。」
她抬眸，雙手交迭撐著下巴，看向柯邱：「你所做的事情與你所說相悖，你擔心別人厭惡卻又主動做著被人厭惡的事情。與其說你擔心被孤立，倒不如說你期待被孤立。如此，那你今日所做的事情，目的是什麼？」
柯邱沒說話。
辛慕苑腦子裡靈機一閃，大膽猜測，道：「你想重回商會，但是你從宕西城來到帝京城已有六日的時間，而這六日的時間，不管是你正常出貨，又或者是臨時變動價格，都沒有辦法引起商會的注意。所以，你鋌而走險，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引起我這個商會會長的注意，從而引你入商會，可對？」
柯邱的睫毛顫了顫。
他沒想到辛慕苑能將他的想法看的八.九不離十。他還以為，辛慕苑不過是個有點商業頭腦的廢物。
辛慕苑道：「你是個很有才能的人，我向來惜才。況且，你曾經也跟過我一段時間。所以，我願意幫你加入商會。但是你必須要雙倍歸還皮革商江壯志應得金額，並撤回理應由江壯志提供的皮革，重新改為由江壯志提供。此外，你必須對今日所行向商會道歉，商會會將你的道歉書以告示格式進行展示，以示警告。」
條條都在撕扯柯邱的心。
柯夫人看向辛慕苑，眼眸中是期待與信任，可是柯邱的眼眸中是震驚與憤恨。他冷笑一聲，道：「我若不同意你提出的條件呢？」
辛慕苑道：「凡是觸犯商會條約的商戶，均會受到三個月至死刑的處決。」
「不，不可以。」柯夫人臉色蒼白，忙看向柯邱，小聲道。
他們的孩子還小，她又不會掌控那麼大的皮革廠，柯邱若是進去了，那他們這個家就完了！
柯夫人的睫毛顫抖，掛著晶瑩的淚珠。她輕輕地晃了晃柯邱的腿，示意他不要衝動。
柯邱的喉嚨哽著一口氣，強忍著悲傷，瞪著通紅的眼睛質問辛慕苑：「不過區區商會，有什麼資格？不過是你假私濟公罷了！」
「呵，」辛慕苑被逗笑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柯邱天真，還是該說他愚蠢，「就憑商會是皇帝親設，上可直面戶部尚書甚至是皇帝，供應的是大涼財庫，商會所有的條例皆是上由當地衙門初步察看，慎刑司商議，再分發諸位大臣手中進行意見勾兌，最後由白鳳進行全員商討，再有陛下過目，最終形成。是嚴肅程度及執行程度不亞於大涼國法的商人法律，你說有什麼資格？」
這就是商會嗎？
柯邱被辛慕苑的一番言語說的頭昏腦漲，臉色發白，心中的敬畏之心逐漸升起，並迅速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