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入伙

  六王爺心想,如若可以,我豈止是想要將你關入牢房,我還要讓獄卒日日鞭打你、侮辱你,讓你喪失生的欲.望,卻又不給你死亡的機會!

  但是他不能。

  方才的話中雖然有不少誇張與虛偽的成分,但也有真實的部分。

  的確,辛慕苑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女人,她的手中有豐厚的商業資源、商業能力與富可敵國的資產,擁有了她就等於擁有了源源不斷的後備力量。

  如果能夠擁有她,又何必去毀壞她?

  這才是他不斷試圖將辛慕苑招攬而非徹底毀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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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條原因。

  那便是,他沒有毀滅辛慕苑的能力。

  又或者說,這世上除了她自己,沒有人可以毀掉她。

  哪怕是那個他最討厭的皇兄也不行。


  呵呵。

  這倒是實話,只不過不全乎。

  若是換個人,聽到這番話心裡鐵定樂透了。可是他面對的是辛慕苑,話里話外的意思全被翻了個底朝天。

  所有的福利都源於「順從」,若是有一日不願順從,會發生什麼可難以保證。

  的確,他不會逼著人離開,他只會將人軟禁起來,無休止地折磨。

  辛慕苑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依舊沒有任何的回話。

  不過,她的回應全部在六王爺的考慮範圍之內。若是辛慕苑輕而易舉地答應了他的招攬,他反倒要好好調查是怎麼回事。

  眼瞧著勝利就在眼前,六王爺舔了舔乾燥的唇,繼續添柴加火:「皇兄排斥你,謝湛不理解你,你的心裡難道就真的不恨他們嗎?你難道就真的不責怪他們嗎?你難道就不想重回榮耀,站在他們的面前,又或是將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睜大他們的眼睛看看他們曾經的選擇有多麼錯誤嗎?」

  這倒是挺讓人心動的,尤其是配上六王爺那打了雞血般的聲音,更顯得熱血沸騰。

  辛慕苑挑挑眉,道:「聽起來似乎不錯。」

  六王爺喜出望外,信誓旦旦地保證:「相信我,這不只是聽起來不錯。」他伸出手,控制住自己難以抑制的激動,道,「我相信我們會是很好的夥伴,我會給你足夠的信任和權利。」

  辛慕苑猶豫片刻,一巴掌打在六王爺的手掌上,轉身離開:「成交。」

  縱觀全程的南嶺子張張嘴,心中的苦澀比吃了黃連還要苦,他越發不理解事情的走向。

  從最開始的只是配合他完成任務,到如今辛慕苑同意幫助六王爺,成為六王爺的人,事情越發的不可控制,一件接著一件地讓他震驚到無力說話。

  眼瞧著辛慕苑就要走不見了,南嶺子不敢與六王爺獨處,衝著他點點頭便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找辛慕苑。

  因為跑得太過倉促,遇上辛慕苑的時候他險些翻過去。

  還好辛慕苑眼疾手快,及時將他拉住,這才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

  「你方才為何要那麼做?」南嶺子拽住辛慕苑的衣服,三分質問,七分憤怒。

  辛慕苑眨眨眼睛,不解他為何這般生氣,道:「怎麼了?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究竟哪裡好了!」焦急與憤怒交纏,南嶺子不受控制地吼出來。

  已經出了喉嚨才發覺自己的態度不對,但是現在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說:「他們都是一群瘋子,是一群言而無信的人!您與他們為伍,必定不會得到好下場的!」

  辛慕苑氣惱地擰眉,壓低聲音質問他:「南嶺子,你這是在詛咒我嗎?」

  當然不是!

  南嶺子躊躇不安,但還是抬了抬下巴,梗著脖子道:「你不能與他們為伍!他們都是要破壞大涼王朝安寧的壞人啊!」

  辛慕苑當然知道。

  她別開視線繼續往前走,道:「你若只是想和我說這些,那我想我也沒有繼續往下聽的必要了。」

  「辛慕苑!」南嶺子衝著辛慕苑的背影怒吼。

  這是他第一次叫辛慕苑的名字,可沒有膽怯,唯有憤怒。

  然而,他所希望回頭的那個人莫說是回頭,便是停都懶得停下。

  絕望、無力如同潮水瘋狂地卷過壓在他的頭上,沉重地讓他抬不起頭,邁不動腿。

  他沒有跟過去,辛慕苑也沒有打算讓他跟過去。

  此時的辛慕苑獨自來到了青蘇水橋。

  這個由水環繞的城市,清澈透底的河水更是貫徹了整座城市,小船與河隨處可見。

  辛慕苑坐在水橋上,抱著柱子將腿垂下去,小臉卡在兩根柱子之間,望著清澈的河水出神。

  人常說,水至清則無魚,可這在青蘇城並不頂用。清澈到可以看到水底小石頭的河水中時常有紅色的小魚甩著尾巴飛速路過,留下一小片如清風親吻過的漣漪。

  「謝湛,你個王八犢子在哪兒?」

  她原以為,謝湛在不在自己的身邊於她而言根本無所謂,即便是在帝京城的時候,謝湛也有不在他身邊的時候。

  可是為什麼,這一次他們分開不過兩日,她便想他想到這種地步。

  想見他,想聽到他的聲音,立刻,馬上,刻不容緩。

  但是她不能。

  兩個吵架到分道揚鑣的人,怎麼能夠輕易地原諒對方?這不符合劇情的發展。

  她歪歪腦袋,心想:「也不知道謝湛這個王八羔子有沒有想我,是不是像我想他一般在想著我。」

  世界從未有一日像今天這般安靜,原本覺著也就那樣的大涼王朝突然變得那麼大,那麼空曠。

  她是世界上的獨行者,無父無母,無朋友。

  獨自行走在漫長的道路上,孤獨又寂寞。

  辛慕苑鬆開握著柱子的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蛋,罵道:「矯情!」

  她從一開始便是這個世界的獨行者,無人可以理解她,也無人可以與她為伴,她也沒有打算和任何人有超越夥伴的關係。

  現如今,不過是一切回歸原點而已。

  可是,她卻陷入了更加深的寂寞中去,只能用更強的力氣去拍自己,將臉蛋拍的紅腫發燙。

  「奇怪,這可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