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收攬

  旁邊等待的工人聽到蕭長亭為他們說話,連忙點頭如搗蒜。69ᔕᕼᑌ᙭.ᑕOᗰ

  林茂的臉掛著下不來,只能不情不願地問旁邊不停想說話的工人:「你們想說什麼?」

  他冷沉的臉讓那些工人所有的話都吞進了肚子裡,身子緊繃,面面相覷,無一人敢上前開口。

  謝湛放柔了聲音,道:「陛下都讓你們開口了,想說什麼直接說便是。」

  蕭長亭伸手接了杯青山茶,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細聞茶香,道:「林侍郎,這是在民間,你不要那麼凶,會把他們嚇到的。」

  林茂不甘心地垂首後退,低聲道:「臣知錯了。」

  工人見他退開了,心中鬆了口氣,這才敢說:「辛老闆的確給我們放假了,也的確是我們不願意走。」

  「為何?」蕭長亭不解,「春席是大涼最重要的節日之一,是合家團圓的日子,你們為什麼不願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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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神情帶著悲傷,道:「陛下,但凡我們有回去過節的能力,都不至於在這個日子還在這裡工作。」

  「是呀,我們這些人當中,要麼是失去了父母,了無牽掛,要麼是太窮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有些是為了照顧家庭,舍不下這三倍的工錢。辛老闆可憐我們,不僅為我們提供吃住,還特意為我們辦了場春宴,讓我們在這裡也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提起這些事情,工人們著急了,連忙上前一步,又怕衝撞了聖顏,將腳縮回來,緊張地看著蕭長亭,道:「陛下,求您了,不要怪罪辛老闆,這些真的是我們自願的,她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若是沒了她,我們這些靠她吃飯的人真的活不下去了呀!」

  「是啊陛下,麗影生香開出的工錢是帝京城這些工廠中最多的,環境也是最乾淨的,待遇很好,我們不想離開。」

  工人們七嘴八舌地為辛慕苑求情,但實則擔心自己的利益損失。

  蕭長亭捂住嘴巴,以免別人看出他此時的表情。斜眸偷偷地看辛慕苑,她面無表情,像是早就習慣並且接受了這件事,心裡突然有些同情辛慕苑這個小可憐。

  辛辛苦苦為人最後只落得一個工具人的下場,就連求情都是怕沒有錢賺,沒有地方住。

  好在不是一群白眼狼。

  「林茂,你是禮部侍郎,你覺著這件事情應當如何處理?」蕭長亭的目光落在林茂的身上,讓他來吃這口又黑又大的鍋底。

  他自己丟出來的鍋,若選擇同意辛慕苑的做法,允許這些工人上班,就是得罪了禮部,將知法不從、「同流合污」、帶頭犯罪這些罪名扣在了自己頭上。

  這若是不允許,就是得罪了吏部,說他們無情,罔顧人情,連制定律法都不會。

  林茂擦擦額頭的汗,道:「是臣欠考慮了。春席要求這些工人回家休息本就是為了造福百姓,避免無良商家無休止地壓榨他們。既然是他們自己願意的,那便留在這裡吧。不過,今日的事情還是莫要傳出去的好,以免其他人紛紛效仿,商家借其中漏洞做出與法律違背的事情。回去之後,臣會和禮部的人商談這項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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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希望彼此各退一步。

  蕭長亭似笑非笑地看辛慕苑:「辛老闆覺著呢?」

  「我當然沒問題啊,我就是個商賈,怎麼樣都好。你們是官,你們來做決定。」

  辛慕苑撓撓脖子,嘿嘿傻笑,心裡卻想削死蕭長亭。

  他這當真是挑事又不攬事兒,所有的恩仇全部丟出去讓他們自己解決,分毫不往自己的身上割。

  林茂說什麼就是什麼,還特意過來問她,這讓小肚雞腸的林茂怎麼看?她是比三品官林茂還要尊貴嗎?

  她偷偷地看林茂,果然見到這個男人瞪著一雙雞眼恨不得將她吞進肚子裡。

  縮縮脖子,辛慕苑撓著脖子看旁邊的織造機,只當林茂瞪得人不是自己。

  李重明指揮著來到這裡的人在織造機前坐好,配上一對兒織造工和提花工來教他們及其夫人進行操作。

  比起種地,織布有趣的多,有些夫人腦殼聰明,又覺著好玩兒,不多時便可以自己操控一台機子,將夫君踹到一旁,自己又是提花又是織造,忙的不亦樂乎。

  有些小官,家中娶得也是門當戶對的妻子,並沒有太過富裕的嫡女懂得這些應當如何操作,但她們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熟練,直到織出來完美漂亮的布匹後得到那些從未觸碰過甚至從未見到過這些機子的大小姐出身的貴夫人們的讚嘆,熟練嗖嗖加速。

  大多數的夫人都是自幼學習女紅,刺繡花樣百出,手法精湛,在自己夫君忙碌的時候,便拿起旁邊的繡繃,換上乾淨的繡布,繡出自己腦海中浮現的圖案,又或是懷念幼時練了成千上百遍的圖案。

  湊熱鬧的百姓趴在門口偷偷地看,覺著這群優雅的貴婦人不止是言行舉止,就連做民間的這些玩意兒也優雅好看,難怪書上記錄百姓是凡夫俗子,而這些貴婦人都是仙子下凡。

  也有個別例外。

  自恃清高的官或某夫人瞧不上這些民間的玩意兒,不願意染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掉價。

  但皇上就在他們的前面認真地做工,上司如此,他們不敢搞特殊,只能渾水摸魚敷衍了事。

  有人看到他們了,就慌忙做些假動作遮掩,沒有人瞧見,就繼續摸魚。

  立在皇上身旁的沈公公作為極少數站起來的人,眼睛一瞟便能看見他們分別在做什麼事,心中記下,不言語。

  一個時辰的時間對認真做事的人而言很快就過去了,而對那些渾水摸魚的人而言則漫長地如過了幾百年之久。

  體驗才剛剛結束,一些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但見到蕭長亭沒有動,抬起的屁.股又不情不願地擱回去。

  辛慕苑帶著慕一出來,在慕一的手中,還端著一塊沉甸甸的板子,上面蓋著棉料的紅布。

  眾人伸長了脖子去看,猜測辛慕苑又是在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