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諭桐雖丫鬟進去後,夫人輕輕地扯了扯李重明的衣袖,低聲問:「你覺不覺著諭桐的反應很奇怪?你快去想辦法找人給看看,這批錦繡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夫人說的,也正是李重明心中懷疑的,立刻去找天衣坊的水老闆。

  外傳天衣坊的水依依是個布痴子,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那塊布是哪家繡樓或者布莊出的,只需要聞一聞,便知哪匹布出了什麼問題。

  說來巧了,李重明剛出門沒多久,就碰見了東張西望的水依依,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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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主動走上前和她打招呼:「水姑娘,你在找什麼?」

  水依依看見他,神色有片刻的迷茫,反應過來後驚喜地回答:「原來是左贊善大人,您今日出來巡街嗎?」

  李重明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下意識便回了一句:「是啊,你也是嗎?」

  水依依愣住了。

  李重明想給自己一巴掌。

  正在他想應該如何圓場的時候,看見水依依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在帕子的角上繡著梅花。

  她道:「大人,您是雀坊書院的先生,見過不少的孩子,不知道您可知道有哪個孩子帶著這個款式的帕子?這是我無意間撿到的,非常喜歡上面的刺繡,但不知道是何人所繡。」

  水依依看著手中的帕子,眸子裡滿是惋惜。

  李重明掃了眼,心頭震驚,一眼認出這帕子便是他夫人所繡:「這是我家夫人繡出來的帕子。」他接過,給水依依看梅花根下面的一個小圓圈,「這是我夫人每次結束後都會做的小標記。」

  水依依大喜,道:「那可太好了!不知大人方便帶我見夫人嗎?我想了解她刺繡的本事。」

  這句話正撞李重明下懷,當場答應:「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二人一同往李宅走。

  回去的時候,諭桐已經離開了,任夫人如何說讓大人送她回去,她都不願意。待李重明回來時,李夫人掃了眼水依依,在他耳邊低語。

  李重明聽罷,同樣皺眉,若有所思地看向錦繡,向水依依說明他今日出去的真正原因。

  水依依淺笑,輕飄飄說了三個字:「我知道。」

  這句話引來李重明夫婦的震驚,水依依這才娓娓道來:「大人,很抱歉我方才欺騙了你。我要來李宅,帕子只是個掩人耳目的藉口。」

  李重明的心如同系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這是什麼意思?」

  水依依道:「其實,辛老闆早就猜到有人會對你的這批錦繡下手,所以派人盯著。後來得知有人要趁著你要買丫鬟的空子,安插了假牙子在真牙子旁邊,沒曾想你是要租。」

  說到這裡,李重明突然回想起選姑娘時,那些人讓他很不舒服的眼神。

  水依依說:「那些人所有的目的都在錦繡的清洗上。」她走到錦繡的旁邊深吸了口氣,聞到了上面清淡的鹽味和檸檬混在一起,神清氣爽。

  「南湘錦繡有個致命的缺點,不能用鹽水浸泡,否則會令穿衣的人身上起滿紅色的疹子。明日.你們將會把這些浸泡了鹽水的衣服分給那些窮人,他們會渾身起滿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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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依依轉身,衝著他們嫣然一笑:「你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

  李重明的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這些衣服都是為八歲到十六歲的年輕人做的,那些老人在看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起滿紅疹後,會發瘋。

  他們不會管這裡面有沒有難言之隱,有沒有誤會,李重明以往對他們如何,他們只知道,這衣服出自李重明之手。

  是雀坊左贊善李重明嫌他們煩了,是左贊善容不下他們了。

  「辛老闆調查了諭桐的為人,買通了她。這些鹽水浸泡在冰涼刺骨的水中,會延緩它們的溶解,檸檬則能在眸中程度上解除鹽水對南錦的損傷。李大人,諭桐救了你們。」

  聽過這番話的李重明夫婦已經完全愣住了。

  「難怪。」夫人神情恍惚。

  諭桐到走之前都在警告她一定要看好這些南錦,不要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要讓任何人觸碰。

  李夫人忽然想起萃霜等人對諭桐的態度,一下子抓住手帕放在自己的胸口,緊張地說:「諭桐與那些人不合群。今日她違背主子的意願幫助了我們,回去後定會被欺負的!」

  李夫人慌張地帶著人出去,要將諭桐買回來:「不行,諭桐是為了幫助我們,我不能見死不救。夫君,我這就去將她買回來。」

  「不必擔心,」水依依的笑容總是令人安心舒適,「我來,就是為了幫諭桐脫罪。諭桐在水裡放了鹽,不是嗎?」

  李重明迷了片刻,反應過來,思緒千絲萬縷在他的腦海中匯聚,形成完整的案卷。

  萃霜等人接到陷害他的任務,因怕事情有日敗露惹到自己的身上,萃霜讓她們中間最「蠢」與最「好欺負」的諭桐去做這件事。如此,便是事情查下來,也怪不到她的頭上,她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人。

  而諭桐因為害怕,聽他們的吩咐做了這件事。天衣坊的水依依無意間撿到了心儀的帕子,找到了李宅,察覺出南錦的不對,因而及時做出了補救。

  與諭桐,沒有半點關係。

  李夫人不懂這其中關係,她只在意諭桐現在的情況:「那諭桐呢?事情敗露,他們會如何處置諭桐?」

  水依依嫣然一笑,如春日的陽光敲碎灑落,帶著白酒的醉熏:「諭桐應該……已經被辛老闆安排的人買下了。」

  此時,西郊。

  穿著錦繡綢緞的男子糾纏在諭桐的身邊,既生氣又鬱悶:「這位姐姐,你理理我呀,我都糾纏了你一路了,嘴巴都磨爛了,你怎麼還是不說話呀!」

  諭桐抬眸看了眼神情迷惑的人牙子,惱道:「你這人,我分明已經告訴你我已經是別人的奴隸,是人牙子手裡被別人租去的人,你就不要再糾纏我了,我為自己做不了主!」

  男人不干,清秀的臉皺成了包子,氣呼呼地說:「那你就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我把你買下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