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驗證

  「可……訂單上的私章如何解釋?」

  水依依的私章從未丟失過。🎄🐼 ➅9s卄ùx.ČόM 😾🐟

  辛慕苑道:「你的合同給我看看。」頓了頓,她吩咐張管家,「去叫上三十名雲錦織造工到天衣坊幫忙。」

  「可是……」可是麗影生香現在正缺人手。

  張管家對上辛慕苑帶著寒意的目光,沒敢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這……」水依依慌忙擺手,她非常知道辛慕苑現在有多麼缺人,「不用多給我,只將那二十的雲錦織造工還給我就好。你現在也缺人,不用分這麼多的人給我。」

  「沒關係,我有辦法解決,你先帶回去用。」辛慕苑的笑容雲淡風輕,仿佛他們現在所經歷的真的只是小事。

  水依依看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堅毅的眉毛和微微上翹的嘴角,心中十分愧疚。

  回想起她在天衣坊受到商會攻擊時心中對幫助辛慕苑這件事的懊悔,便覺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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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虧得她年長辛慕苑九歲。

  水依依離開後,派人將放在家中的單子送過來給辛慕苑。

  紙張發黃,是舊紙,上面的墨跡已干,印章略有掉色,都不像是新蓋的。

  辛慕苑仔仔細細地檢查一番,發現印章的部分有輕微的摺痕,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拿著東西去找謝湛。

  但……

  她忘了,自己連謝府的門都進不去。

  站在府門口,黑白分明的眼睛靈動地轉動,如同活潑的小狐狸。她慢慢地後退,趁著沒有人注意她的時候,閃身鑽進旁邊的灌木叢,弓著腰順著小道往護國公府的後門走。

  忽然,她走不動了。

  她的後頸的衣服被人拎住了。

  「你這偷雞摸狗的小賊,連護國公府都敢光顧,真是好大的膽子!」男人雄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辛慕苑的身子僵住,咧嘴露出笑容緩解被抓包的尷尬,轉頭衝著又三個她那麼壯的大漢擺手,道:「你好啊,我說這是個誤會你信啊啊啊啊嗎!」

  話還沒有說完,辛慕苑就被大漢扔到半空中又接下,打了個車輪扛在肩上,身子一躍,翻牆而入,身子又在半空中晃了一圈,還沒等她回過神,壯漢又扛著她落下,甩得她腦袋一陣眩暈,強烈的衝擊感讓她的胃裡一陣陣犯嘔。

  壯漢晃蕩的身子終於停了,辛慕苑虛弱地睜開眼,看到身材欣長,眉眼含笑的男子合上手中的書放置一旁,胳膊搭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撐在腿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小野貓又想爬牆?」

  辛慕苑睜著昏花的眼睛,一張嘴,「哇」地吐了一地。

  男人反應靈敏,立刻站起來退了兩步,以免嘔吐物黏在自己的身上。可憐了壯漢,不敢將肩上的人丟下去,髒了袍子。

  謝湛滿臉嫌棄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頭暈眼花的辛慕苑,將她放在椅子上坐好,倒了白水扶著她的腦袋餵著她一點一點地喝。

  辛慕苑推開他,接過杯子,漱了漱口,把空杯子砸在謝湛的面前。

  謝湛給她換了新杯子,又重新倒了杯白水,讓人往裡面加了點蜂蜜。

  →

  「鱷魚。」舒服下來的辛慕苑又要了杯加蜂蜜的水,不悅地嘀咕。

  謝湛自知理虧,不敢吭聲。

  「身體感覺怎麼樣了?頭還暈嗎?」謝湛問。

  辛慕苑晃晃腦袋,道:「好多了。」她從懷裡掏出今日水依依派人送過來的合同,放在桌子上推到謝湛的面前,道,「這封合同有點問題,你幫我看看。」

  「好。」謝湛從文字內容看起,再從紙張,後從印記、簽名,命人到慎刑司將匠李傳來。

  匠李在戶部工作,在紙張鑑別、筆記鑑別等有些本事。

  不過三刻鐘的時間,匠李便把紙張的來歷、簽名的真假以及私章弄得清楚明白,道:「合同沒什麼問題,除了紙張,簽名和私章都是真的。」

  辛慕苑和謝湛同時皺起眉。

  匠李呵呵一笑,道:「二位也不用太過緊張與擔憂,只管帶著人去找帝京縣丞就是。」

  辛慕苑與謝湛對視一眼,召來人去告訴天衣坊的水依依帶著長垣縣的福伯到衙門敲響鳴冤鼓,二人則請匠李前往衙門進行對質。

  下人找上水依依的時候,她還在奮力織布,頭上戴著白巾,看著來人一臉迷茫。

  將辛慕苑的原話告知,水依依的迷茫更重,扯下頭巾和圍裙,忘記了擦臉上的白.粉,匆匆與無情往衙門走。

  辛慕苑、謝湛與匠李已經等在門外,福伯卻遲遲沒有前來。

  水依依的目光偷偷看向謝湛,在掃過匠李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身強力壯的男人,臉上就算帶著和煦慈祥的笑容,也難遮掩住身上濃郁的血腥氣。

  刺鼻嗆喉。

  水依依偷偷站遠了些。

  「辛老闆,為何令我到此處擊響鳴冤鼓?」水依依小聲問,略有些膽怯地躲在辛慕苑的身後。

  辛慕苑伸手向她介紹匠李:「這位是慎刑司的李大人,專門辨認字跡、印章等,擅長從細微處尋找破綻,是百年一遇的能人。王朝能將他招安,是王朝的一大幸運。」

  水依依大驚,震驚又欽佩地向匠李頷首。

  慎刑司李大人的威名遠揚,但總伴隨著不同的聲音。

  一部分是辛慕苑這般,認為這是李大人的才能。也有一部分認為他是坐享其成,渾水摸魚。

  運氣好了找出兩個破綻,便將整個慎刑司的功勞歸在自己的身上。

  但不管外面的流言怎麼傳,匠李從未站出來做過任何的解釋。

  「水依依,你這是做什麼?忘記你我之間的合約本就是你的過錯,我沒有逼你交出違約金,也沒有逼你在規定時間內織出多少雲錦,只不過是罵你兩句,就要將我告上衙門?」

  突然,有渾厚、不悅的聲音傳來,眾人回眸,見到福伯正挺著自己十個月般的啤酒肚晃晃悠悠地朝著衙門走來,眉宇間藏著戾氣,滿臉的不耐煩,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忽然,他的目光在匠李的身上落下,瞳孔慢慢收縮,嘴巴微張,喉嚨滾動,艱難地擠出六個字:「慎刑司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