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話,奇怪的吳落

  仔細傾聽,門外來人的叫聲似乎是吳落。於是愈便筆直的站起來,想著去給他開門。可是剛起步,才想起自己此刻的危境,然後他就想著叫白去。

  「慢著!」。

  可當他轉頭想去叫白時,白的這句斥止的話便立即發出來。愈就下意識的看了白的眼睛,只見白冷峻且集中注意力的眼神,一動不動的在警示著他。

  不過不用他提醒,愈也早明白此刻自己的立場。因此,他就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雖然,聽這門外的聲音應該是吳落的。但是目前的處境,任何人都可能是對手,所以愈覺得,還是謹慎一點好。

  這次在開門的時候,白的動作還是和之前別無二致,右手握住劍柄,保持著隨時要拔劍的姿勢,然後一邊小心的警戒著,一邊小心翼翼地靠近門。一會後,他在門前停下來。接著用左手,緩緩地把門打開。

  僅一小會,外面那陰陰鬱郁的光,立即從外面映照入在屋內的地板上。而大門,也在此時平靜的敞開來。但白的警惕之心還沒放下,還一直保持著隨時戰鬥的樣子。可是愈不覺得奇怪,畢竟他和吳落的關係也就馬馬虎虎。

  這時,只聽白對著門外的吳落,冷淡的說:「你怎麼在這裡?,還有謝謝你昨天幫我報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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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報案?,莫不成?。

  「不用謝我,舉手之勞而已」。

  只聽吳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不知是喜是悲。但仿佛,有一點著急的樣子。

  「請問,你有事嗎?」。

  「我是來找北愈的,我是他的同學。不過,你怎麼在這裡啊?。你和北愈,是什麼關係啊?」。

  吳落的語氣有一絲絲緊促,似乎有什麼緊要的事找愈。

  白也不示弱的回道:「我是他的朋友,特意來看看他」。

  他從沒鬆懈過的警惕狀態,即使在和吳落對話時,語氣依舊是冷淡如寒。

  「他是我的同學,讓他進來吧」。

  之所以讓他進來,並非是愈嫌自己的命大,來拿自己的命來開刀。當然,也並非是對他推心置腹。只是,因為吳落和他從以前便是同學。因此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愈清清楚楚。

  而吳落他每次有事的時候,都會一臉著急的樣子。他越是著急,就越是有重大的事。

  白聽到後,就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其動作從沒停下過一點防備。而此時,吳落也緊跟其後的進來。

  一進來後,吳落就往愈旁邊的座位去。見此,愈下意識的從凳子起來,以為吳落要害他。與此同時,白則立即擋在了吳落的前面。

  只見這時吳落一臉懵逼的說:「我有話跟愈說,你們怎麼了?,神經兮兮的」。

  愈雙腳向後仰,準備隨時要拔腿就跑的動作,平靜的回道:「你有話說的話,坐在我前面的凳子就行了。不用,跟我坐這麼近的」。

  「好吧,好吧,神經兮兮的」。

  吳落無力的吐槽完,便坐在愈前面的座位。見此,愈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白,則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靜靜的觀察著吳落的一舉一動。

  這就是,此時此刻的氣氛。

  這時,吳落說:「小愈啊,我現在在職的牧場那裡缺人。你能不能過來,幫我頂幾天啊?」。

  自從高三畢業了之後,吳落就在他家附近的牧場那裡工作。

  看他剛剛心急如焚的,還以為他有什麼大事呢。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小兒科的事。可是一想,爺爺建造墓碑需要大筆的錢。於是愈就心痒痒的想幫他頂幾天,來賺一點零花錢來用。不過,這也僅限於平常的情況,畢竟現在九死一生的,說不定那個殺手可能就在外面埋伏。

  「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現在不能去」。

  愈只能拒絕吳落了。

  吳落就著急的說:「啊,就一天嘛?。一天行不行?」!。

  「不,零天也不行,請回吧?」。

  雖說,愈很喜歡錢。但是比起錢而言,他更加愛惜自己的生命。他可不想,有錢沒命花。

  可吳落卻說:「五百托幣一天,你去不去?」。

  這句話一拋,如一顆定時炸彈一樣,炸得愈他心痒痒的。

  畢竟,對於普通人一天的工資來說。辛辛苦苦一天,也不到一百塊。而現在五百塊,可以說是一個高價了。

  雖然心裡蠢蠢欲動的,甚至有點隱隱約約的想去。但是,生命還很長,錢日後可以賺。他可不想年紀輕輕的,就這麼去見閻羅王了。所以對於吳落,愈很抱歉。

  「對不起啊,那個,我實在是很抱歉。我,無能為力啊」。

  「就一天嘛,好不好啊?」。

  可吳落,還是一臉苦苦哀求的死纏爛打,讓人覺得很奇怪。

  「你可以叫別人的啊,叫我幹什麼呢?」。

  愈很苦惱。

  「你知道的,我沒有多少個朋友。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誰了」。

  吳落說的很對,畢竟他也是一個悲劇的可憐蟲,和愈一樣基本上沒有朋友。也因為這樣,他們才成為了朋友。可是,他們雖然是朋友,但彼此之間卻從未交過心。也因此,不管平常發生了什麼都好,若是被對方拒絕了的話,基本上都不會過分糾纏。而現在,吳落他如此神經兮兮的,不由得讓愈覺得,他很是奇怪。

  雖是如此,但愈目前也沒過多的空間去管他。因此,他只能再次狠心的拒絕吳落,「對不起,我真的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啊?,這不像平常的你,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

  吳落還是如狗似的,拼命的詢問。

  「是你怎麼了?」。

  吳落的一言一行奇奇怪怪的,這太不像他了。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若是面對愈的拒絕,一定不會糾纏不休。這一下子讓愈,不由得心生疑問。

  「你想多了,明明你這個愛錢鬼,竟然不喜歡錢?」。

  吳落一下子變得平淡,而剛剛激進的情緒也消失了。

  他從剛剛進來就非常的激進,仿佛像一個死不認輸的人。可現在,突然變得畏畏縮縮的。這讓愈難免懷疑著,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有人,向你說了什麼啊?」。愈雖然很想說這句話,但理智最後還是壓制了他。

  因為以愈對吳落的了解,他平常就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和愈一樣,是一個追求順其自然,喜歡寧靜,不惹是生非,不強求,不勉強,不激進的人。反之,他現在如此進攻的方式,比平常讀書要賣力的多。因此,如此扭扭捏捏與不同尋常的他,根本就不是愈所認識的那個吳落。

  愈就猜測,吳落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所以才會這樣。

  有了這個大膽的想法後,愈就急中生智的向吳落使了一個眼色,暗示他等一下見。

  吳落似乎懂了愈的意思,就笑著說:「算了,你這人真沒意思。我去找別人吧?」。

  他的表現很自然,沒有一點刻意去展示的感覺。看著,就像一個演技一流的老戲骨。

  說完後,吳落便二話不說的離開了。

  這時,站在旁邊的白便氣沖沖的對著愈說:「為什麼,你剛剛要給他使眼色啊?。你以為,我是瞎子看不見嗎?。還是說,你嫌自己的命長?」。

  面對白的質問,愈語氣平和的回覆了他,「因為他太奇怪了,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吳落」。

  白就疑問,「怎麼奇怪了?」。

  愈就給他解釋了。

  「他和我一樣,是那種保守派的人。他剛剛那麼激進,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做法。以我所認識的他,要是剛剛被我拒絕的話,肯定會瀟灑的離開,而不像一條死纏爛打的狗一樣」。

  「那你認為,他為什麼突然會如此?」。

  「他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才會來找我。但是來到後,態度卻和平常不同。我猜測,他應該有什麼話,只能跟我一個人說。但是由於你在場的關係,所以他才會神經兮兮的」。

  這個想法,是愈剛從白的聊天中得出來的。只是他也不太確定,吳落到底怎麼了?。

  「那你要怎麼辦?,去聽嗎?。別忘了,你現在的立場」。

  白還是氣沖沖的在警醒著愈。

  「我沒有忘記!,而且,我剛剛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所以他才離開了。於是我就非常肯定,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所以才會如此鬼鬼祟祟的。但是,我現在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到這,愈一臉糾結的坐著。心裡像是被十個人邀請一樣,不足該去赴誰的約。

  「生命最重要,沒有了命,什麼都沒有了!」。

  白依舊堅定不移的斥責他,希望他能了解自己的立場。

  愈也立即回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生命最重要。像我這種貪生怕死的人,我現在恨不得立即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可是,說不定吳落可能與這案件有關?。說不定,那個人為了刺殺我,就搞我身邊的人。因為吳落,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這句話,只不過是愈天方夜譚的想法罷了,他沒有實質的證據來證實。只是,因為他想去看看吳落,而找的一個藉口罷了。

  畢竟再怎麼說,吳落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即使關係再普普通通,兩人也相識了那麼久。因此,愈也不能放任他不管,不然的話,愈認為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去當他的朋友。

  當然,除非你《愈》是一個賣友求榮的人。可,愈並不是。

  這時白靜止了,一動不動的沉思著,似乎在思考愈的問題。一會後,他停止了沉思,說:「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你就去吧,我偷偷地躲在你身後保護你」。

  這來得突然了,愈就有點納悶了,便問,「為什麼忽然改變想法啊?」。

  「賣友求榮的人,最可恥。好像族長跟我說個這句話,雖然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了。但是,我還隱隱約約的記得這事」。

  說完,白就眼神糾結的,似乎在疑惑著這句話的真實性。

  愈知道,他是在尋找著自己的記憶,所以才會如此糾結。因為剛剛愈也和他一樣,在糾結著自己的記憶。同時,白這麼說愈也不奇怪。因為,他也隱隱約約的記得,族長跟他說過了兩本筆記的事。雖然基體的內容不清楚了,但還是能知道一點的。

  後來,愈準備好後便獨自一人出門。

  在出門前,白把一把匕首遞給了他,說是用來防身用的。愈給他說了謝謝後,便二話不說的接過去。

  一踏出家門,來到了外面的世界。只見眼前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死前寂寂的。而附近的街道,也在這片天空的照耀下,變得模糊不清的。

  在家門附近的街道上,多了幾張生面孔。

  他們都穿著樸素的平民服,有的在旁邊的小店吃東西,有的在給人看手相。咋眼一看,似乎都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可是愈心裡,卻隱隱約約的感到一絲絲的惶惶不安。

  總覺得,他們仿佛是敵人派來監視他的。總之,心裡一直如此神經兮兮的。可一想到吳落還在等他,沒辦法,愈只能壓制內心的不安繼續的往前走。

  才剛走了不到幾步,頓然背後感到一股寒意,似乎有人在偷偷地看他。於是他便立即回頭,看了一下周圍。

  只見四周的人,一個個都若無其事的在做著自己的事。而剛剛這些生面孔,還在吃東西和看手相。

  愈覺得自己可能多慮了,就泰然自若的繼續往前走。不久,他終於來到了吳落的家。

  吳落家有二層高,外面的牆壁雖破破舊舊的,但是卻很結實。在房子右手邊三米處的廁所和廚房,一直時不時的響起被風吹打的碗盤聲。除此之外,在他家左手邊還圈養了一些在鳴叫的小雞。

  在頭頂上這片死寂的天空的映照下,眼前這一棟房子,宛如一間荒涼許久的鬼屋,看著就陰陰森森的。

  這時,愈走了上前,敲敲門說:「吳落我來了」。

  但是,裡面並沒有立即回應。愈就有點納悶的,想繼續叫他。

  「我在這裡」。

  可這時,猛然從頭頂上方傳來了吳落的話。

  聽此,愈便抬頭看向聲源。只見在眼前這一片灰色的天空下,看到吳落的頭部從二樓的窗口伸出來。

  愈就仰頭看著他說:「你快下來開門啊!」。

  「你等一下啊」。

  隨後,吳落把頭伸回屋裡去。一會,又來到了窗口前,把一串鑰匙伸了出來,對著樓下的愈說:「接住」。

  說完,吳落就放下了手中的鑰匙。

  由於來得太突然了,愈沒反應過來,只見一個幾寸大的東西從天而降。所以身體就本能的,用雙手去接住它。

  天空奄奄一息的,像一朵快要枯萎與凋零的鮮花那樣,把周圍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呆在外面時,仿佛像在冬天裡穿著短袖一樣,冷得要命。

  愈就立即拿著手中的鑰匙,打開了吳落家的大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世界。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陰沉的寒氣,從裡面撲面而來。

  由於裡面有點陰黑,愈怕進去後會有危險,便回到剛剛的位置,抬頭看向二樓的窗口,對著吳落大叫,「喂!,你不點燈的嗎?」。

  這時,吳落又把頭伸出到窗口來,說:「對不起,家裡沒什麼錢。而且是白天,就不想要浪費錢了」。

  「我服了你」。

  愈有點無力吐槽的。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強忍著黑暗進去。可是,還是有一點戰戰兢兢的。於是,他便繼續看向了二樓。發現吳落沒有探頭出來時,愈就放心的看了一下周圍。只見白就躲在旁邊的圍牆下,在默默地保護著他。然後愈這才,安心的走進去。

  一腳踏進去後,只知屋內四周的光芒,都被黑暗給吞噬的一滴不剩。這裡除了黑之外,便還是一無盡頭的黑。

  吳落的家愈之前來過很多次,所以關於這裡的結構,他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周圍太黑了,因此他走了不到幾步,心裡的恐懼越發的強烈。就仿佛,像被蜘蛛或蛇忽然黏在身上時,那一瞬間所爆發的驚嚇感。

  面對眼前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與愈而言,簡直就像人見到老虎似的,那麼可怕。

  因為愈,害怕那種無法意料周圍事物的空間。

  簡單的說,就是一片什麼都看不到與失去控制身體的空間。這種感覺,就好像讓他仿佛變成一個提線木偶似的,只能任人宰割。

  打個比方,比如身在一片漆黑的空間,或者滿是濃霧的空間。以及陷在深海中,和從空中墜下等等的環境。而這些環境的共同點,都是什麼看不到與失去了身體的自由。

  《愈把自己對這些的恐懼,統稱為己的恐懼症。就是從自己的己里,摘下一個字下來》。

  走了幾步,愈實在是無法走下去了。他心裡恐懼感,就好像中了獎似的,放大了幾十倍。

  最後,愈只能無奈的往回撤。可就在這時,天空驟然打起了一陣強烈的晝閃。在子彈飛過的瞬間內,把這一刻四周的環境,都給照明了。

  同時,也就在這白了屏的一瞬間,當愈轉頭的那一刻,才發現在右手邊的牆壁角落處那,有一個裸體的人影掛在那裡。無手無腳,雙目猙獰,頭髮稀鬆,就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在死死的盯著他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