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話,飯館裡的詢問

  下山時,沿途的風色和剛剛上來時一模一樣,奈何,在現在的愈看來,卻又截然不同。對比剛剛的枯燥乏味,現在的他卻如無拘無束的羽毛般,往它方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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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景色變得有多燦爛,而是在看它的人,心情已經發生了變化。

  至於林稚,她正在一旁靜靜的踱步著。輕鬆的笑容,與剛剛來時別無二致。看到她如此,愈便想到了剛剛在邀請她下山的那一幕。

  剛剛對她發出邀請時,愈害怕著,因為他自己的話而惹到她。可誰曾想,林稚像那種從不斤斤計較的開心果,一臉微笑的答應了他的請求。這讓愈他,也是沒有想到的。

  他還以為,林稚是那種有點小氣的女生。理由是,林稚經常很少和別人接觸,有點內向的性格,怕付出,怕背叛,因此不怎麼主動,生怕沒回報。

  說到底,他之所以會這麼懷疑她。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爭長論短的人。不付出,不主動,不靠近,怕麻煩,怕死纏,怕吃虧。

  再說,他會養成如此爭斤論兩的個性,還不是因為他從小就喜歡推理的關係。而偵探,必須要在小細節上處理得好。所以,若是對於小事情掌控不得當的人,是難以做偵探的。

  當然,他也並非是一個異常小氣的人。像是請朋友吃飯,請親戚吃飯啊,這些該花錢的地方,他絕對不會吝嗇。反之倒是,那種毫無意義的聚會,那種亂花錢的地方,他深惡痛絕。

  與她肩對肩下山時,愈心裡平靜得很。唯一讓他可惜的就是,剛剛沒有和白茸玩。不過,看到林稚玩得如此迎樂,他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接下來的事,就要好好的了解林稚,可不能再忘了。為此,愈狠狠的點醒自己。

  現在,兩人已經到了山下的路口。

  前方的馬路對面,有一家歐式風格的飯館。見此,愈則伸手指向了那裡,對著旁邊的林稚說道:「那個,我們去那裡吃東西吧?」。

  風輕輕的吹著她的劉海,她害羞的「嗯」了一下,便跟在愈的身後,一起往飯館的方向去。

  不久,到了門前時,愈便與她一同踏進了飯館內,找了一個幽靜的角落坐下來。

  剛一棲下,女服務員便走了過來,向他們問道:「請問兩位,需要吃點什麼呢?」。

  被她一問,愈就看向了眼前的林稚,想看看她的意見。可是眼前的她,在有點猶豫不決的,似乎在等他決定。

  見此,愈就禮貌的對著服務員說:「那個,你先問這位小姐吧!」。

  終究,他還是做不到那種不顧他人感受的人。縱使他想狠下心來,不聞不問的當著一個我行我素的小霸王。但是,每當他想下決心時,心裡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憂慮著,本人一意孤行的舉動,會讓對方感到煩惱。

  他還是覺得,若是對方是值得交往的人,那麼不管在做什麼事之前,還是要多多的考慮一下對方的感受。不管他是男或女,身份是否尊或卑,都一視同仁。

  眼前的林稚在面對著菜單時,有點手足無措的。看來,她真的是一個不擅長交際的孩子。如一個站在講台上內向的人,面對著群眾而瞪目結舌的。

  「那個,你可以不用那麼緊張的。這一頓飯,我請客。你喜歡吃什麼,就點吧?」。

  館內的留聲機泛起了旋律,愈很溫和的說著這句話,來安撫她的內心。可即使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還亦是緊張兮兮的。

  見她如此糾結,再這樣下去飯都不用吃了,於是愈便溫柔的對著旁邊的服務員,說道:「那個小姐,有沒有鯛魚呢?。給這位小姐來一盤鯛魚吧?」。

  記得,上次和她一起吃飯時,她也是點了一盤鯛魚當菜。因此愈,才會點了這道菜。只是事後,他又害怕因為自己的自作主張,而惹她討厭。

  服務員一邊拿起筆在點菜單上登記,一邊說:「有的,那麼先生你呢?」。

  愈看著她,回道:「我也是一樣,魚挺有營養的」。

  服務員拿筆登記著,再次向愈確認,「兩條鯛魚,是這樣吧?」。

  愈點了頭,「嗯,是的」。

  聽到他的回覆後,登記完畢的服務員,便拿著點菜單往廚房方向去了。

  看著她離開後,愈就把目光轉到林稚身上。只見林稚她的狀態,又回到了在剛剛進入這飯館前時一樣。

  生怕剛剛一事會讓她覺得有點太自我了,愈便擔心的對她問,「那個,我自作主張,你不會生氣吧?」。

  林稚搖了搖頭,拿起桌上水壺,一邊給愈倒水,一邊說:「沒事的,我還不如謝謝你。其實,我有點選擇困難症。最討厭的,就是做這種事了」。

  「呼」,聽到她這麼說,愈鬆了一口氣。可是同時,他也得到了一份小小的收穫。那就是關於林稚有選擇困難症的事。

  咋眼一看,這可能是一個毫無作用的東西。但是身為偵探,絕不可能放過這一點小小的痕跡。說不定到時候,它能派上用場。

  因為,當初貿克夫島嶼的關鍵人,和繆勒萊耶山館的死者,前者是黑夜恐懼症,後者是尖端恐懼症。而當時,他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小契機,才破解案件的。所以這一點看似毫無用處的東西,到時候可能會成為破案的間接證據。

  聊著聊著差點入神了,他又差點忘記了,他是來調查林稚的了。

  「林稚,你是什麼星座的啊?」。

  他啞口無言的,不知該如何開口。最主要的是,林稚以前的資料,他都在命運筆記上一目了然了。但是一想到,若是不問的話,案件便無法進行。於是在糾結之下,他開口的便是這句話。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溫和道:「天秤座的,你呢?」。

  由於命運筆記失靈了,導致他們無法得知從開學到現在的事。雖然愈他們知道林稚曾經的事,但若是林稚她是小籮的手下的話,那麼開學到如今這三個月來的線索,才是最關鍵的。因此,他這次前來的目的,就是這個。

  可他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問,怕這樣一說,會惹她懷疑。導致他,一時腦袋堵住而不知如何。

  一會,愈便說:「11月天蠍座的」。

  林稚停滯了一下,思考的說:「天蠍座,好像和天秤座不怎麼配」。

  「還好啦,在我的印象里,五五參半吧?」。

  「嗯!」。

  林稚點了頭,一副不明所以的。似乎,她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哎!」。

  愈感嘆了。

  她疑問,「你怎麼了?」。

  「我就是想起家吉了,如今他不在了,有點擔心」。

  愈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憂鬱,如悲傷旋律,擔心,憂慮,感嘆等,都在徘徊。

  「你想起了家吉?,你跟他很熟悉嗎?。我怎麼,好像不知道啊?」。

  稚茫然的看著他。

  「曾經跟他聊過一段時間,所以對他心有感觸的。因此當時,他倒在了我面前的時候,我心裡有點失落的。至今為止,一想到那個畫面,我就好像一隻唯唯諾諾的老鼠一樣,心裡老是悲觀厭世的」。

  憂心忡忡的話風一落,轉之便是失落的眼神。愈看向了林稚,來觀察她觀察他的反應。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想要了解林稚的動態表情,以此來判斷她說謊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他也害怕他剛剛的動作表情以及語氣,被她發現是虛假的演技。

  而且,他要是想了解林稚這三個月來的事,就必須要從學校的人入手。而家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他又害怕被林稚懷疑,於是便有了以上的這一番對白。

  當然,在問這個問題之前,他就已經在心裡重複無數次幻想過以後的事了。得出的結論,無非就是被懷疑和瞞過去。

  對於事後瞞天過海這一事,對愈而言並不困難。困難的是,找不到小籮的真實身份。而且,要是一直這樣不敢豁出去的話,就這麼耗著只會浪費時間。於是思前想後之下,他還是下定決心,大膽的向林稚發出疑問。

  林稚一下子也擔憂了起來,似乎她被愈給感染了,「那個,你還是不要傷心了。人死不能復生」。

  稚臉上頓時悶悶不樂的。

  「呵呵!」,愈無奈的感嘆了一下,便悲傷的用雙手捂住臉上的面具,「我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朋友!,原以為一進來到學校後,就交到朋友了。可沒想到!,我交到第一個聊得算是不錯的朋友,就這樣去世了!。你叫我,怎麼能不傷心呢?」。

  悲痛,絕望,失落,都如一頭烏黑長的秀髮一般,在拼命的交織,並且死死的纏在他身上。他狀態,含著幾分的心酸,且又無法像揮蒼蠅般揮去。使人一望之,心裡儘是悲傷。

  並非是他的演技一流,而是他在說這些話時,心裡想的念的,都是他的爺爺,友哥,貝兒,吳落等人。而這些話,於其說是他的演技,倒不如說,這是他本人的真實感受。只不過這說話的對象,倒是錯誤的才是真的。

  「你別這樣了!」。

  目邃著她的林稚,也跟著他憂心了來。舉動像孩子一樣,在面對一些力不能及的事,而一臉不知所措的。

  得知她如此關心著自己,愈這一下子,在流星飛過內心的瞬間,就特覺得自己很卑鄙。既然利用別人的感情,來逢場作戲的。可是一想到小籮以及吳落的事,內心又瞬間讓他的立場堅定不移的。

  「家吉死的事,你不傷心嗎?」。


  聲一落,這時服務員便把菜遞到了桌子上,禮貌的說:「兩位客人,你們要的菜來了」。

  聽此,愈一下子冷靜的收拾好自己那狼狽不堪的狀態,然後看了一下周圍。慶幸,這個角落裡只有他們兩個。不然的話,他剛剛那個形同小丑的《哭聲》模樣,就被人發現了。

  「謝謝你」。

  林稚客氣的回道。

  「不用,那麼兩位請滿用」。

  說完,服務員離開了

  愈便擺正身軀,再問著林稚剛剛所說的這句,「家吉死的事,你不傷心嗎?」。因為服務員的突然到來,把他給打斷了。

  稚雙目憂愁的,臉上也是儘是悲傷,在館內燈火的照耀下,這一切都顯示了出來。如此的她,回道:「我和家吉不是很熟悉,比起家吉,我更擔心你」。

  聽到她這麼說,愈頓然泛起了一陣恐懼,身體下意識的向凳子後挪了一下。她這話,使他原本就煩惱的心情,一下子變成灰色。

  因為於他而言,被人記住乃是毒藥。

  「不是很熟悉?」。

  她低沉的點了頭,「嗯」,便認真的看向了愈,「我跟他就簡單聊過幾次毫無營養的話題,就是簡單的打招呼而已,所以當時他死了之後,我除了感到惋惜之外,就一點感覺都沒有。要是說,誰和他熟悉的話,我覺得呈和老師就好像跟他挺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