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話,陳婷篇04

  這一晚,陳婷如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死屍一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手握著這一封信,坐在床頭邊,淚水卻一點點的往下流。宛如一個淚人兒一樣,雙眼清濕,早已泣不成聲。

  期間,任文均和二爺叫喚,她都不予理睬。就好像見到一個討厭的人敲門一樣,冷漠的把他們的關心,給拒於門外。

  直到他們叫得累時,聲音完全消逝為止,她才開始動。但是這一動,做的便是把信吞入肚內。因為她想著,若是看不到這一封信的話,說不定到了明天之後,這就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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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此安慰著自己,儘管她知道這麼做是自欺欺人,但還是想通過這樣讓自己的心裡好受一點。

  此刻感到荒涼的她,就像一個可憐手中飯食的乞丐一樣,生怕有一頓,沒一頓的,怕被子會走丟,就緊緊地抱緊被子,傷心的連鞋子也懶得脫,就這樣雙腳踏在了床上,把自己縮了起來。而被子,也被她抓得給生起了摺痕。

  這一下子,心裡剛遺失的安全感,也緩緩的回到了她的心裡。

  她一句話不說,也一動不動,就這樣靜靜的呆著。像一個失去了目標的行屍走肉,直到最後,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中。

  這一晚,她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醒來的。只知醒來時,便是陽光灑進了窗口內。

  那金黃金黃的陽光,照耀在她雙目上。她擦了擦眼睛,彎腰起來,發現自己整齊不亂的躺在床上,就連被子也蓋的好好的。

  隨後,她便抬起雙腳,轉身準備下床。當腳放在地上,身體端正的坐在床邊時,她發現鞋子也整整齊齊的放在地上。

  「我記得,我昨晚上床時,可是沒有脫鞋啊。莫不成,昨晚僅僅只是一場夢嗎?」。

  想到這裡,陳婷心裡一喜,便開心的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面容。一看鏡中自己,才發現臉色也沒有一絲絲的傷感。

  這時,她已經完全的相信著,昨晚真的就是一場夢。然後她就開心的打開房門,踏出了大廳。發現文均與二爺兩人,就坐在眼前大廳的沙發上。

  二爺正在看著報紙,文均在那看著小說。爺孫之間,不吵不鬧,互相不擾,做著自己的事情。

  陳婷興致勃勃的走上前,給他們一人說了一個早安。

  聽此,爺孫兩人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務,也一一的給陳婷回了個早安。可是,他們的臉上似乎有點不妥。但一會,便又消失不見了。陳婷就覺得,應該是她自己看錯了。

  她好奇的問了他們,「你們吃早餐了嗎?」。

  文均便說:「沒吃,在等你」。

  「等我?」。陳婷問。

  文均點了點頭,「嗯」。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一旁的二爺,也亦是如此。

  「為什麼等我啊?,平常不都是快吃完就快點準備好工作的嗎?」。

  二爺這時說道:「沒為什麼,今天休息,所以就等等你。平常,不也是這樣的嗎?」。

  想來也對,平常他們的生活規律就是如此,工作日時各顧各,休息日時偶爾一起吃。只是今天他們休息的事,陳婷還是才剛得知。

  「是嗎?」。

  她還是覺得怪怪的,因為他們平靜的樣子,給她的感覺甚是奇怪。可是,她卻又說不出那裡奇怪。

  文均站了起來,把手中的書籍放在沙發前的桌上,微微的笑道:「別磨磨蹭蹭的了,快去刷牙洗臉,我們等你一起吃早餐」。

  雖然說不上那裡奇怪,以及又看不出那裡奇怪。只是這樣讓人等待,卻是一件讓人覺得不好意思的事。於是陳婷,便往廁所方向去刷牙洗臉。

  約十五分鐘後,陳婷回到了大廳內,只見二爺和文均二人,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子前,等待著她的到來。

  她就踏了上去,坐在了二爺的旁邊,也即是文均的對面。

  這時,文均夾起盤子中的菜,放在了她的碗中,笑著說:「那個啊,你就多吃一點東西吧,現在我們都是在成長期呢」。

  見到他突然如此熱情洋溢的,陳婷一時間感覺有點渾身不自在。就覺得,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是,當她進行幻想去思考他為何會如此熱情時,卻想到了昨晚的事情。然後,她就忍不住的問他們,「那個我父母他們,是不是死了?」。

  她心驚膽戰的問著他們,生怕從他們嘴裡聽到,死了或者和是的,這兩個字。

  文均和二爺卻一起搖了搖頭,然後一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他們在極力的奇怪著,她為何會突然說這種話?。

  「你在想什麼啊?,腦袋神經兮兮的」。

  文均吐槽了她,像家人打罵一樣,一點都沒有變。只是,他剛剛的不自然感,還是讓陳婷她心裡有一點余慮。

  「那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啊?。住在這裡這麼久了,你平常很少給我夾菜的啊」。

  陳婷感到很奇怪。

  「你啊你,你忘了,今天2月22是你的生日啊!」。

  聽到文均這麼說,陳婷她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然後她就覺得,剛剛可能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是這樣啊」。

  就在她嘆息這句話時,一旁的二爺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綠色的盒子,遞給了她,說:「那個小婷,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二爺一張擔憂的樣子,生怕著她不會接受一樣。見到這一幕陳婷,便開心的接了過來,回道:「二爺,不管你送的是什麼,我都會喜歡的」。

  這下,二爺才放鬆了下來,笑著說:「是嗎?,你喜歡就好」。

  這時,文均也從他旁邊的凳子上,把禮物盒拿起來,把它遞給陳婷,說:「小婷,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是我親手做的,也不知你是否喜歡」。

  陳婷開心的接了過來,說:「謝謝你送我禮物,我很喜歡,無論是什麼」。

  「真的嗎?,那你到時候回房間再拆開看看吧?。不要在這裡拆,因為我會害羞」。

  他一臉不好意思的,生怕會被人吃了一樣。

  之後,一家三口就坐在這張桌子前,開開心心的吃完了這一頓早餐。雖然,早餐並不是很豐富,但是有他們在,對於她來說,就猶如天堂一樣。

  每次回想起這一幕,陳婷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化成一個木樁子,然後就這樣發呆的回憶著,這一段往事。

  如今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時間的流逝中,而化作泥土裡的塵埃。

  她記得這一晚她回去後,就在房間裡拆開了他們送給她的禮物。

  文均送給她的是一個木雕像,有一個水瓶那麼大。是一個水瓶座圖案。圓圓的底部來支撐,而站在這上面的女神,她手持著一個瓶子,正在倒水。

  這木色的水瓶座圖案,精雕細刻,做工精緻,一絲不苟。看不出一點點的瑕疵,也找不出一絲絲的毛病。作為手工品,他這手法已經完勝了很多人了。

  只是,一看到這個東西,她就會想起母親。想起母親,曾經一大早的拿著籮子,帶著木雕刻出去市場賣。接著她心裡,就不受控制的思念起母親。

  她便從床上起來,開門往大廳出去,想著給父母打一個電話,問問他們最近怎麼樣了。可一出門後,她便遇見文均從門前路過。看樣子,他應該是往喝水的地方去。

  「午安,剛剛我送你的禮物,你還喜歡嗎?」。

  陳婷就開心的說:「我很喜歡,那個水瓶座的雕像,我很喜歡。你是去喝水嗎?」。

  他點了點頭,「是的,你呢?」。

  「我是去給我父母打個電話,這麼久未接到他們的信息,突然有點想他們了」。

  陳婷她溫和的語氣一出,換來的卻是文均一瞬間的憂慮。

  見到他猛然神經兮兮的,陳婷就覺得他是否有事?,就問他,「你怎麼了?」。

  他這才緩過來,回道:「沒事,就是擔心你會不會回去那個地方,以後我們就見不著了」。

  為了免得他擔心,陳婷就笑著說:「不會的,我想我還會繼續的呆在這裡讀書。直到我高中畢業了之後,再說吧?」。

  他放鬆的笑了,便說:「是嗎?」。隨之,他又低沉了起來,「可是,我很怕,你會離開我的身邊」。

  文均雙目憂愁,看不到一點喜悅,如陰天,如雨天,如寂寞,如黑夜,如離別。總之,你能所想到的悲傷詞語,在這一刻,都映照在他這雙眸中。

  他就像一個害怕失去重要東西的可憐蟲一樣,憂心忡忡的害怕著,悲傷的到來。

  看在眼裡的陳婷,就不由自主的起了憐憫之心。像一個看到可愛的東西,而無法抵抗的孩子一樣。就這樣,看著他的可憐,而卑微的投降了。

  「是因為,我是你的親人嗎?」。

  陳婷很想知道,他此刻心裡的答案。

  「只是其中一個,其實我.」。

  他欲言又止的,慢慢吞吞的,給人留下無限的遐想。而他這吊人胃口的說辭,陳婷不知為何,牽動不了她的內心。明明,她是如此的愛著他。

  「你,怎麼了?」。

  即使如此,她還是很想知道,他內心的答案。她很好奇,就好像一個從沒見過世面的孩童一樣,好奇外面的大千世界。

  「能否陪陪我?」。

  之後,等到文均喝完了水,陳婷就跟著他一起到外面坐坐。

  兩人就坐在家裡門口外的鞦韆上,頭頂著冬季的藍天,腳對著泥沙平地,在此肩對肩的開始聊天。

  就在這時,旁邊的他說道:「還記得,你第一天來到這裡的時候嗎?。當時你才十歲,還很害羞的樣子,生怕別人會吃了你一樣。現在一眨眼,就五年過去了」。

  他的話,使她牽起了她第一天來到這裡的事。

  回想曾經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她還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女孩。遇到人會害怕,與人交流會害羞,和人相處時更是會退縮。

  如今,瞬間便是五年。她也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了一個少女了。

  世間的一切說不上是喜怒哀樂,就好像人與人之間,無法給予一個正確的標籤。因為世界,是動態的,而不是靜止的。

  此外,她也不是當初那個怕事的女孩了。雖然她內心,還是不放心與人類相處。

  「嗯,時間過得可真快呢。說不定一下子,我們就二十五了呢?」。

  真的很快,如流星划過大地一樣,讓她有點失落。就好像心裡遺失了什麼一樣,感到空落落的。

  文均一邊用雙腳推著地上來搖動鞦韆,一邊說道:「是啊,畢竟一天很短,而人的生命也很短,才幾十年。要是能有烏龜那麼長壽的話,那該多好啊?」。

  「可是,越是活得長壽的話,那麼痛苦豈不是越大。就好像,一個憂鬱症的人」。

  文均低下了頭,突然淚流滿面的,對著她說:「可是,若是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些痛苦,都只不過如飛過的風一樣,隨後便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