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話,林稚篇08

  剛一停下來,林稚忽然感到頭腦有點昏昏的,她便撫摸一下頭腦以此來緩解精神。奈何最後,還是由於精神不振的關係,而漸漸地倒在了地上。

  笠日,清晨迎來的風從窗口外拂面而來,使她額頭前的劉海陪同著窗簾一起,輕輕地飄著。

  此時,躺在床上昏睡的林稚,漸漸地從夢中醒來。

  在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眼前的視線是朦朦朧朧的。而這不清不晰的第一人稱世界,就好像在死亡前最後一刻見到的殘像。

  對此,她並不感到一絲絲的害怕,反而還稍微的有一點期待。因為死與她而言,正是她心裡所願的。


  為了緩解一下頭部的不舒感,她就撫摸了一下頭部。等到狀態好了後,她才攜帶著渾渾噩噩的半夢狀態,從床上起來。

  現在,她只知她昨晚昏倒在家門的地上,其餘的就一無所知了。因此,當她見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時,整個人都是一臉茫然與一陣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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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想,「也許在我昏倒的時候,應該是某個人把我從外面帶回來的吧?」。

  她就攜帶著這個疑問,打開房門出去。

  一出到大廳後,她就發現陳婷正在她家的廚房做早餐。

  「莫不成,是她把我帶回家的嗎?」,她就懷著這個問號,走到了陳婷她的旁邊,問道:「那個小婷,是你把我帶回來的嗎?」。

  正在做菜的陳婷,就立即轉頭看向她,說:「是啊,你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

  雖然還有一點昏。

  「既然如此,你就去刷牙洗臉吧。等一下吃完早餐後,我們就一起去上學吧?」。

  說完,陳婷就立即轉頭繼續的做菜。

  「好吧!」。

  林稚有點不習慣,陳婷突然這麼熱情的。

  在此之前,她們之間雖然算是玩得要好的同學。其餘的,算不上有多親密。而且她,也自始至終的和陳婷保持著一點距離。

  她生怕別人都是虛情假意的,因此在和別人交往時,為了不讓自己受傷,她總是向他人展開刺蝟模式,把自己給保護起來。然後再作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與他人平平淡淡的相處。

  所以在她眼裡,陳婷與她的關係只是玩得算是不錯的朋友。但並不是一個,可以讓她放心的交出真心的人。

  見到她突如其來的熱情,林稚並不感到一絲絲的開心,反而還因為一直以來的生活軌道被人打破了,而產生了一點排斥。但她,也只能選擇忍耐,把這種想法憋死在心裡。

  在這之後,洗完臉刷完牙的林稚和陳婷吃完了早餐後,便一起到學校去了。

  目前兩人,正在踏往學校的途中。

  凌晨的微風撲來了臉頰,把臉上的熱氣全部都散發掉。只可惜此風再涼,也無法揮去林稚她內心的悲觀厭世。

  因為在此刻的她的眼裡,那種來自世界的快感,對她來說,就宛如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除了感到一點存在感之外,其餘便再無疼痛。

  凌晨的街道上,遍布著各式各樣的行人。期間,他們走動所散發出的步行聲,以及說話時的討論聲,都一一的傳來了她的耳邊。而在這其中,還有一些是和她們一樣去學校的學生。至於另一些,則是正在去工作的成年人。

  他們孜孜不倦的陪著天空一起醒來,然後再陪著天空一起睡下,並且每天都準時的上下班,從早到晚的,沒有一點怨言。這種永不言棄的精神,真的是讓人值得敬佩。

  看著他們勤勤奮奮,每天都攜帶著熱情洋溢的精神往夢想奮鬥,唯獨她自己整天都渾渾噩噩的,林稚頓然覺得她自己羞愧於他人。

  可是,那又如何?。她也想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陪著他們,一起勇往直前的奮鬥。然而,對於一個擁有憂鬱症的患者來說,所謂的開心和努力,都是像一場永不能醒的噩夢。

  就比如一個患有恐高症的人,叫他去挑戰一萬米高的高空,來克服自己的恐懼。那不是,讓他去死嗎?。

  所以對於林稚她來說,所謂的夢與開心,自始至終都是一支毒藥。若是接觸毒藥的話,除了感到悲傷之外,那麼接下來等待她的,唯有死亡了。

  這時,她突然想起了陳婷昨晚照顧她的事,於是她就對旁邊的陳婷,感恩的說了一句,「謝謝你陳婷,昨晚照顧著我」。

  陳婷立即轉過臉來,臉上是一張反應不過來的臉。一會,她就看著前方的地上,沉思的回了林稚她,「你不用謝,你要謝的人是九里。其實,昨晚是他發現你的」。

  昨晚,九里怕她就這麼走了後,會遇到危險。於是,在她離開海岸不久後,他就立即到她家找她了。

  可是,當他到達她家的時候,就見到她昏昏沉沉的倒在家門的地上。於是,他就立即從她的口袋裡拿出了她家裡的鑰匙,把她家門打開。接著,他再把她給抱進去,給放到她房間的床上。

  唯一讓他困難的是,期間由於不知她房間的位置,因此磕磕碰碰的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目的地。

  看著她躺在床上安然熟睡的樣子,九里有一些擔心的。他很想留下來照顧她,但是,卻因為性別的關係而止步了。

  無奈,九里只能拿起她家大廳的電話,撥給了陳婷。

  不久後,接到了電話的陳婷,從九里那裡明白了大致的經過後,就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了。來時,陳婷她還帶了校服過來。因為,她家離林稚家稍微有點遠,免得明天上學的時候趕來趕去遲到了。

  「事情就是這樣!」。

  陳婷說到這裡後。

  不知不覺時,她們兩人來到了一條十字路口中。在這裡,她們遇到了來上學的九里。

  「早上好啊」。

  一碰到面後,站在北方的九里,就立即對著站在南方的她們說出了這句話。

  林稚有點不想說話,因為昨天突然就這麼離開了,她怕讓他不開心了。所以在面對他的時候,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一想到,他都這麼熱情的跟她打招呼了,而且他昨晚還照顧著她,她怕若是就這樣視而不見的話,會讓他們之間的矛盾更加強烈。無奈,她只好也給他說了一句,「早啊!」。

  與此同時,旁邊的陳婷一臉元氣滿滿的,對著九里說:「早安啊,九里同學!」。

  看到她如此熱情,而自己內心有點怕生時,林稚開始突然有點不樂。因為她們兩人之間,就好像生活在夏天與北極的人一樣。一個是三十高度的人,而另一個卻是零下八度的人。

  若是將這兩個性格不同的人強行放在一起,那麼除了只能發生悲劇之外,還能有什麼呢?。

  林稚她是如此認為的。

  九里很擔心的問了她,「你身體怎麼了?」。

  林稚就說:「沒事了,我好的很呢」。

  但九里似乎並不相信,就一直的盯著她。

  見他如此,她只好裝著很精神的樣子,對著他說:「我真的沒事了,還有別一直這麼看我」。

  儘管如此,九里他還是懷著一雙犀利的冷漠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搞得她,有點渾身不自在的。

  「早上好啊,林稚,陳婷,還有哥哥」。

  就在這時,溫柔從九里的身後走了過來。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林稚就裝著很自然的樣子,對著溫柔說:「你好啊溫柔同學,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呢」。

  溫柔就熱情的回道:「還好啦。不過聽說,你昨晚好像生病了,現在沒事了吧?」。

  「當然沒事了,我現在可精神了呢」。

  雖然是沒事了,但是精神還有點欠佳。林稚她感覺自己,像是工作了一整天一樣,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頓然,珍兒,小夜,甜阿她們幾人,從西邊那邊走了過來。

  「原來你昨晚,生病了嗎?。現在,還好嗎?」。

  一來到後,小夜就用一副擔憂的模樣,對她說了這句話。

  見她如此,林稚只能像剛剛一樣,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就扮作很自然的樣子,回了她,「是啊,不過,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說完,林稚又立即感到戰戰慄栗的。她總覺得與他們格格不入,生怕著被他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儘管如此,她還是儘量的做到最大限度的自然。

  旁邊的珍兒,就擔心的對她說道:「真的,沒事了嗎?」。

  陳婷就說:「她只是貧血而已,剛剛我給她做了一些用雞肝做的胡蘿蔔湯,讓她撲血了」。

  甜阿聽後,就對著陳婷說:「是這樣嗎?,原來昨天你在照顧著她啊?」。

  陳婷點了點頭,說:「嗯,是這樣的」。

  隨後,他們一行人就開心的聊了起來。

  看著他們幾人聊得興致勃勃的,唯獨她自己孤單一人的像一條電線桿的杵在這裡。她心裡那不合群感,就愈來愈強烈。對的,她覺得她自己,就像一條不合群的黑羊那樣,無法融入他們這個白羊的群體。

  突然間,周圍的聲音漸漸地消逝,她感覺自身身在的世界,變得一片寧靜。仿佛像一個無人問津的孤島,沒有人知道,沒有人關注,沒有人了解。

  即使那麼近距離的呆在他們的周邊,可他們似乎見不到一樣,繼續若無其事的做著自己的事。

  深知這一點後,她才知道,她終究還是無法融入他們之間。就好像現在,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就突然感覺世界一片寧靜的,除了自己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人。

  第一節課下課後,林稚便一人去到了頂樓的天台上。她雙手靠在天台用來扶手的防護牆上,面向著前方,姚望著這一片碧藍的天空。

  「果然,你還是在這裡呢」。

  剛來不久,九里的這句話卒然從身後傳來。

  林稚就一邊姚望著前方的天空,一邊回復了他,「你有事嗎?」。

  「沒什麼要事,我怕你的精神還不好。所以,就過來看看你而已」。

  他的聲音很是平穩,語氣也是很是溫和。站在後方的他,現在是以怎樣的心情在跟我說話呢?,林稚她很好奇。

  「記得嗎?,這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當時我和你,就是這樣聊天。你站在我身後,而我就這樣遙望著前方的天空。現在想來,都半個月過去了」。

  說著說著,林稚驀然觸景傷情了。她感嘆時間一下子,就過得這麼快。就一眨眼的世界,像是過了幾百年一樣。

  「記得,你那飄飄起舞的直長白髮,是我印象中最深刻的畫面。直到現在,我還依然記得你那充滿了孤獨的背影。說真的,當時我都被你吸引住了呢」。

  聽到他這麼說,林稚有點開心,她也不知為何會這樣,但是被他這麼誇獎時,她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感到興奮。

  「其實當時,我也被你的聲音給吸引住了呢。你的聲音,可真的是太好聽了呢。直到現在,我還依舊的記得呢,你那清新又治癒般的聲音。當時,我都被你的聲音給迷住了。然後我就很好奇,像你聲音這麼好聽的男孩子,面具下的樣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這話一落後,林稚期待他的回答。然而,九里他並沒有說話,而是靜止了起來。似乎他在思考著什麼,又似乎他因她的話而啞口無言了。

  只知在身後的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憑著身臨其境的感覺,她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你覺得天空像什麼啊?」。

  見他不說,她只好繼續找話題了。

  「我覺得它像一副描繪著思念的美景」。

  「可我更覺得它像一封信」。

  「信?」。

  九里有點困惑。

  「嗯」,林稚仰起頭,觀望著眼前這一片擁有著各式各樣形狀的雲朵的天空,繼續說道:「因為它會把人們的思念,寄託給世界的各地。比如兩個以雲層相約好的人,即使不在彼此的身邊,但只要一看到雲朵,他們就會立即接收到對方的思念。所以我覺得,把它們比喻為信是最適合不過了」。

  這時,林稚放下了頭,轉身看向了九里,「可是我的那封信,它不知道在那裡,也不知道它是否把我的思念寄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