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天外飛仙傳軍令

  「抓住纜繩!」

  孫傳庭眼見金光突到眼前,業已拔出長劍,準備殊死一搏。

  哪知,隨著一根東西快盪過,天上竟然傳來一聲呼喊。

  孫傳庭沒聽清是什麼,只覺天旋地轉,恐懼之心無法自抑。

  如果這是奇特天象,他是接受的。

  天降隕石之說,古已有之,並不稀奇。

  可天上飛來一個妖怪,而且是揮著十丈長鞭的妖怪,就太匪夷所思了。

  若真有神仙鬼怪,那二十年寒窗苦讀,還有什麼用。

  就在大家呆若木雞的時候,金光已從中軍上空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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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聲高呼,也再次傳來。

  「快抓住纜繩!快快!抓住纜繩!」

  孫傳庭追著看去,只見那團金光,已然露出真顏。

  ……竟是一個漂在空中的大球。

  原來陽光直射時,金箔反射金色光芒,從背面看去,卻能一眼看出是人造物。

  甚至能看清楚,上面有一個人在反覆招手。

  「抓住那條繩子!」

  孫傳庭不知這是什麼東西,不過憑直覺,他判斷上面的人是友非敵。

  見下面計程車兵跪著沒有反應,他猛地奔向坐騎,翻身而上。

  然後向著金光掠過的方向,策馬直追。

  「將士們速速起身,抓住那條繩子!快呀!」

  策馬飛馳間,他一邊揮著馬鞭,一邊大聲提醒。

  跑了幾里地,差不多到了後隊,幾個士兵終於反應過來,撲身抓住那根纜繩。

  接著,幾個同袍死死將人抱住,終於把繩子拉住。

  「你是什麼妖怪?」

  孫傳庭趕到地方,仰著頭仗劍喝問。

  這時,不少將領也陸續趕到。

  左良玉也拔劍喝道:「來者何人?是敵是友?」

  「我是……我是威遠伯麾下……快把飛艇拉下去。」

  「爵爺!?」

  「飛艇!?」

  孫傳庭、左良玉均大吃一驚,全然想不到,竟有這般變故。

  不過既能說出「威遠伯」三個字,定然是人,而不是什麼妖魔鬼怪。

  於是士兵們同心協力,很快把熱氣球飛艇拉了下來。

  宋致遠走出竹筐,先伏在地上乾嘔了一陣,然後才喘著粗氣,重新報了名號。

  「我是撫標營親兵隊總,奉……奉爵爺之命……」

  宋致遠說到一半,又忍不住乾嘔起來,於是掏出軍令信函,遞了出去。

  孫傳庭不敢相信。

  直至開啟信函,對了印信,才不得不相信,天下間竟有飛天之器械。

  左良玉接過一看,不禁長嘆:「爵爺啊……真乃神人也。」

  「爵爺?爵爺說了什麼?」

  王之心在後面拜了半天,得知來著是人非神,才匆匆拍馬趕來。

  接過軍令掃了幾眼,也愣在當場。

  因為軍令里明確寫著,各路援軍,不得前往陽高解圍。

  就在各城或關卡待著,不要出擊。

  與崇禎皇帝的聖旨恰恰相反。

  「諸位將軍,韃子正往這邊襲來,咱們得馬上撤退。」

  宋致遠終於止住嘔吐,立即將高空中看到的情形,報給眾將知曉。

  大軍進退,事關重大,不能貿然行事。

  孫傳庭為求穩妥,問起這是怎麼回事,又如何知曉敵情。

  宋致遠只好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來。

  原來,飛艇不是那麼好坐的。

  剛升空時,他還滿懷憧憬,自信滿滿。不就坐在籃子裡嗎,和站在懸崖邊差不多。

  隨著纜繩斬斷,氣球越升越高,陽高越來越遠,才知道飛行之艱難,遠超想像。

  在數百丈高空,隨便一陣風吹來,竹筐就左搖右晃,一不小心就被晃出去。

  熱氣球很難控制高度,爐火太旺了,就不停往上升。爐火稍小一點,又不停往下掉。

  每次上下波動,都能把魂嚇飛。

  最讓人無奈的是,飛艇只能隨風而行,無法控制方向。

  一會兒往南飛,一會兒往西飛。

  原定昨日黃昏,可抵達恆山北麓,誰知繞來繞去,竟一直在韃子巡邏範圍內兜圈。

  下面全是韃子,當然不能降落,只好一直在高空飄著。

  還好為求穩妥,帶了大量燃料,才能一直維持高度。

  直至今天早上,西南風持續不斷,總算向著這邊飛來。

  至於韃子的動向,天上看得清清楚楚,自然知曉。

  「所以……這東西是爵爺造出來的?」王之心忍不住問道。

  「是,公公。咱們造了兩個月,試了四輪,終於飛起來了。」

  「那爵爺怎麼不出來。」

  「爵爺說陽高固若金湯,韃子卻快不行了,」宋致遠簡要回答,又拉回正題,再次提醒,「韃子約莫還有六七十里,來得很快。咱們要撤兵,就得趕緊了。」

  「這麼快!!」

  孫傳庭再次大吃一驚。

  要知道,此地離陽高城一百三十多里,不算近了。

  韃子再怎麼趕,也得快天亮才出兵吧,竟只用了短短四個時辰,就走了大半路程。

  由此推之,再過三個時辰,兩軍就會相遇。

  反觀明軍這邊,因帶著大量民夫,根本走不快。

  三個時辰,入夜之前,能退回應州嗎?

  方圓五十里內,就應州一個大城,再無其他了。

  就在孫傳庭猶豫,要不要遵從軍令的時候,左良玉卻站了出來。

  「孫帥,咱們已經不能退了。就這麼跑回應州,會跑散的。」

  左良玉平復心情,很快冷靜下來,指出現下最大難題,不是遇敵,而是撤軍。

  三個時辰跑四十里,登萊軍可以,山西軍卻不行。

  一路急行軍,必然丟盔棄甲,建制崩潰。

  士兵要麼迷路,要麼走散。

  天氣那麼冷,在野外過一夜,潰兵肯定全得凍死。

  如此,跟戰敗有什麼區別呢?

  不如利用這三個時辰,就地修築野戰工事。

  萬餘民夫同心協力,能把壕溝、拒馬、寨牆修起來。

  明軍戰兵休息幾個時辰,體力比對面強了不一籌。

  以逸待勞,痛擊來敵,豈不痛快?

  王之心道:「可爵爺的手令?」

  「末將追隨爵爺兩年,深知爵爺想法。」

  左良玉說到陳子履,語氣中充滿了尊敬:

  「爵爺意思是說,不要著急解圍,把韃子耗死。正所謂,水無常形,兵無常勢,因敵變化而取勝,不可拘泥。咱們在這裡和韃子耗,不也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