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多鐸貝勒真的剛

  譚泰、拜音圖都是沙場宿將,眼見陣型一團散亂,將士畏畏縮縮,哪看不出攻勢已頹。

  然而這場攻堅戰,打的太倉促了。

  三里奔襲,光被火箭炮、火炮覆蓋,就不止三百騎倒下。

  接著震天雷密集轟炸,排槍一輪接一輪開火,傷亡更是直線上升。

  再加上騎兵對沖的一波損失,兩刻鐘內,竟超過一千多騎倒下。

  一千多騎啊!

  全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兩白旗、兩黃旗的精銳啊。

  其中的一部分,還是以一當十的紅甲兵,或者以一當百的白甲兵。

  還沒摸到敵人呢,就這麼白白被炸死了。

  傷亡如此之巨,拿不到戰果,怎能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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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音圖不知道多鐸怎麼想的。

  就他自己而言,損失那麼多正黃旗子弟,已是無能。

  灰溜溜地放棄,更是無能之極,罪無可恕。

  就算大汗念舊不處死,固山額真的位置,恐怕也當到頭了。

  譚泰更捨不得放棄。

  他是揚古利的弟弟,自幼蒙受兄長提攜、照顧,視兄如父。

  當日南征高麗,聽到揚古利的死訊,悲慟得差點昏厥。

  當時就立下毒誓,定要親手砍下陳子履的人頭,告慰兄長的在天之靈。

  如今陳子履就在眼前,身邊僅三千步軍護衛,正是復仇的絕佳機會。

  這一戰打不下來,後面再想抓住空檔,就難上加難了。

  可是……

  可是明軍火力如此猛烈,震天雷、火箭炮就像不要錢似的,一波接一波往外扔、往外射。

  反反覆覆,好像沒有盡頭。

  繼續往下打,還得死多少八旗子弟呀。

  兩人游移不定,遲遲不敢發撤退的訊號。

  猶豫了半刻鐘,又有兩三百騎倒下,下面士兵已然膽寒,不肯往前沖了。

  多鐸剛從墜馬中緩過神來,強忍著渾身劇痛,拍馬來到最前線。

  眼前的一幕,令他肝膽俱裂。

  只見登萊軍一百五十步之內,硝煙滾滾,烈火熊熊。

  受驚戰馬到處亂奔,發出嘶嘶悲鳴。

  八旗子弟躺了滿地,或已命喪當場,或一時還沒斷氣,在哀嚎中翻滾。

  落在後面的騎士,被大炮追著猛轟,就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外圍到處亂轉。

  至於最勇猛,最幸運,衝到近處的十餘騎,則被舉著火銃的明軍,一一刺倒在地,無一生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多鐸一聲怒吼,向左右下令:「列隊重整……」

  「不能列隊!」

  富喀禪扶著多鐸,亦痛苦得熱淚縱橫:「咱們一列隊,火箭炮就轟過來了。」

  說著,又指著身後方向:「貝勒,撤兵吧。」

  多鐸站上馬背,回頭一看。

  那是多爾袞親率的兩千騎,正被明軍銜尾追趕。

  噼里啪啦的槍聲傳來,那是明軍騎兵正用短銃獵殺。

  如果沒有另一支援兵,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多鐸只覺天旋地轉。

  這次繞後包抄,兩白旗、兩黃旗合計出動七千騎。

  遭遇沒有構築工事的登萊軍,竟是這個結果。

  騎兵攻步兵,攻不下。

  騎兵對騎兵,打不過。

  滿洲精銳與明軍野戰,同等人數,竟被徹底壓制了。

  從今往後,後金還有覬覦天下的資格嗎?

  等陳子履練出十萬登萊軍,女真人還有活路嗎?

  「不!一定要拿下!對,一定要拿下!」

  多鐸把心一橫:「我們後隊正在趕來,很快就到。當務之急是攻破敵陣,誅殺陳賊。」

  他指著明軍帥旗的方向,咬牙喝道:「他們沒多少火箭炮了。傳令左右兩翼,重新整隊,一定要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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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明軍眾將見對面傷亡兩三成,竟還有意再戰,均大感震驚。

  一般軍隊打成這樣,早該奪路而逃了吧。

  果然是滿洲八旗,厲害呀。

  陳子履也感到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頭疼。

  自從對面發起攻勢,他就一直開啟AI,監測戰鬥情況。

  這次出征,登萊軍隨軍攜帶九百發火箭炮,一輛大車滿載二十發,裝了四十五車。

  震天雷不占地方,二十車就有五千顆,帶得多些。

  倉庫里還有一點,可惜長途行軍,車輛不能帶太多,就沒全帶。

  這次是遭遇戰,想著後面還有一萬多蒙古人,隨時會來,最好速戰速決。

  於是下令狂轟濫炸,直接把對面打廢,怎麼都贏了。

  沒想對面傷亡兩三成,竟然還想繼續沖,傳說中的多鐸,不愧剛猛之名。

  如今火箭炮打了六百多發,只剩兩百多發。

  刨去騎兵帶的,震天雷也只剩一千多多顆。

  火器有點跟不上了。

  「用熱兵器打仗,打的就是錢呀。他娘的,不到半個時辰,四五萬兩就扔出去了。也不知虧了,還是賺了。」

  陳子履搖搖頭,向左右下令。

  火箭炮、大炮,只對敵軍集結的方向轟。

  看準了再點火,不要太浪費。

  火銃隊全部上刺刀,準備抵禦騎兵衝擊。

  又找來喬什·菲舍爾,問道:「神射隊怎麼搞的,兩百杆線膛槍,在打啥呢?說好的,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怎麼還有韃子衝到陣內呢?」

  菲舍爾忍不住抱怨道:「尊敬的伯爵大人,打起來全是煙,我們實在看不清呀。」

  「不要找理由。你可知道一桿線膛槍多少錢。五十兩!整整五十兩。兩百杆就是一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菲舍爾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忽然猛地一跺腳。

  「伯爵放心,我們豁出去了。」

  一轉身,向站在大車上的九十多個神射手招呼:「全部都有,跟我來。」

  說著便一馬當先,從火銃兵的縫隙中擠出方陣。

  來到陣線前五步,再次大喊:「所有射手聽令,半蹲射擊。」

  「是!」

  神射隊是火銃手中的精銳,無論戰技還是勇氣,都是一等一的。

  早在平日操練中,他們就試過陣前散兵戰術。

  倘若對面是步軍,菲舍爾就讓使了。面對騎兵,實在有點不敢。

  打起來頭頂全是子彈呼嘯,跑都沒法跑。

  萬一前面有漏網騎兵,馬刀一拖而過,就死翹翹了呀。

  如今主帥責問,只好豁出去了。

  菲舍爾安排好站位,又回頭喊道:「槍口抬高一寸,看著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