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黃台吉致命反擊

  畏懼火箭的強大威力,後金軍即便抵達宣川,亦不敢全部進城休整。

  部隊值夜警戒,體力便無法得到恢復,再次上路,依舊身心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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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明軍逐漸加強襲擾,殿後傷亡持續增加,問題變得越來越嚴重。

  死了還好,堆在大車上拉著走就是,大不了只帶走首級,屍身隨便找個地方賣掉。

  傷員卻不行。

  傷員需要包紮、治療,然後靜養一段時間。

  期間能不移動,最好不移動,哪怕坐上牛車、擔架,也遠遠趕不上躺著。

  否則小傷顛成大傷,大傷直接死亡。

  可且戰且退途中,拼殺都來不及,能把人帶上就不錯了,哪顧得上舒服不舒服。

  殿後部隊的死亡率直線上升,被砍一刀意味著危險,被砍兩刀意味著死亡。

  帶著哀嚎的同袍趕路,士氣是越來越低。

  為了儘量不受傷,所有士兵都打得很保守,哪怕看到破綻,也不會隨便反擊。

  明軍就不同了。

  向前追擊,每天傷員可以留在原地,不會影響前面。

  再加上野戰醫院應收盡收,治療不問身份,明軍士兵普遍很勇敢。

  大家都相信,受了傷也不怕,大不了像吳三桂、孔朗那樣,用一隻眼睛換一條命。

  如果拿到鐵勳章(悍勇勳章),督帥還給發媳婦呢。

  兩邊將士心態不同,戰鬥力自然不同,此消彼長,竟形成明軍壓著真韃打的局面。

  岳托每天都要抽調精銳回後隊,替換喪失鬥志的部分。

  後隊陷入麻煩,前隊、中軍也好不了多少。

  前幾天還好,可以大體維持秩序,隨著體力下降,隊伍越來越散漫。

  每天晚上,軍官都要花費很多時間,才能大體找回自己的部下。

  全部找齊是不可能的,總有一部分人,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尤其熟悉地形的高麗輔兵,一不留神,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平時還可以去抓逃兵,這會兒正撤退呢,誰有那閒工夫。

  就這樣,岳托軍在撤退中持續減員,幾天下來,累積損失近千精銳。

  逃跑的高麗輔兵更高達數千,八旗兵不得脫掉盔甲,親自去推輜重車和炮車。

  行程之狼狽,堪比一場大敗。

  明軍則越打越順手,每天咬下對面一塊肉,光砍殿後部隊,首級就足夠所有將軍再升一級了。

  到了第八天,地形漸漸開闊。

  後金軍歷經極其艱難的行軍之後,終於抵達下一個土城——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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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尚可喜快船帶回的情報,也送到了主帥案前。

  「韃子主力正在北上。」

  陳子履放下手書,淡然一句。

  眾將卻聽得齊齊色變,面面相覷間,露出一絲猶豫。

  那可是黃台吉,建州女真的大酋首,後金的第一名帥。

  大家可以不把岳托看在眼裡,卻不能不重視黃台吉。

  經過八天戰鬥,這會兒離打虎口有一百多里了,可不容易退回去。

  一旦被對方抓住破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楊御蕃大大咧咧道:「黃台吉沒什麼了不起的。上次旅順之戰,還不是大敗虧輸?」

  「楊總兵說得不錯,但不能掉以輕心。」

  陳子履展開北高麗地圖,指向韃子北歸的路線。

  地圖上,從平壤到安州有一百五十餘里,以八旗精銳的腳程,兩天足以趕到。

  安州距離郭山,近得僅剩一百餘里。

  哪怕算上橫渡清川江,以及恢復體力的時間,八天亦完全足夠,綽綽有餘。

  換而言之,如果這支援軍全速趕路,現下已經抵達定州。

  甚至埋伏在郭山附近,在哨探觸及不到的地方,布下一個巨大的口袋陣,就等著明軍上鉤。

  當然了,尚可喜只是收到老鄉線報,沒來得及仔細偵查。

  比如說「大股韃子」四個字,可以是三千人,也可以是三萬人。

  具體是不是黃台吉本人北返,北返了多少人,不能十分肯定。

  或許只回來一支偏師,三四千人呢?

  或許這支偏師戰鬥力不強,還在路上磨蹭呢?

  為這麼一個訊息,放過即將崩潰的岳托軍,未免有點太可惜。

  「黃台吉在搞什麼鬼呢?岳托此次退兵,會不會……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

  喃喃自語中,陳子履再次喚醒AI,推演各種可能性。

  經過歷次大戰,他早訓練出數個不同的模型,利用AI的算力,或處理軍務細務,或輔助決策。

  隨著藍光泛起,十幾個可能性一一浮現。

  【引蛇出洞計……】

  【調虎離山計……】

  【虛張聲勢計……】

  【明修棧道……】

  有眾將已經想到的,也有誰也沒想到,卻確有可能的。

  比方說明修棧道一計,後金援軍如果人數不多,可以走龜山方向的小路,穿過群山,出現在東林縣附近。

  匯合石廷柱、杜度部,強行攻破打虎口。

  早前打虎口人多,什么小路都給你堵得嚴嚴實實的,這會兒就未必了。

  就在陳子履猶豫的時候,一匹快馬忽然從北而來,直闖中軍大營。

  一聲高呼將眾將從沉思中喚醒。

  「急報!督帥,打虎口急報!」

  「速速進來。」

  陳子履話音方落,一個使者已滾下馬背,撲入營中。

  嘴上喘著粗氣,想來一路疾馳趕來報信,途中沒有休息。

  眾將認得此人,正是李國英的貼身隨從胡文科。

  「督……督帥……」

  「莫慌,喝口水再說。」

  「督帥,」胡文科接過遞來的水,咕嚕咕嚕一口喝盡,「韃子強攻打虎口,我家將軍快……快挺不住了。」

  「什麼!」

  帳內眾將再次齊齊色變,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國英手裡有四十門大炮,兩千精兵,還有數千民夫幫忙。

  不說無敵勁旅,至少實力尚可。

  而石廷柱、杜度手裡只有三千八旗,好吧,鎮江堡傾巢而出,亦不會超過四千。

  李國英再怎麼無能,也不至於一天就搖搖欲墜吧。

  陳子履道:「莫急,你慢慢說。敵軍主帥是誰。」

  胡文科道:「是黃台吉。」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是黃台吉的汗旗。來攻的八旗兵非常厲害,幾個時辰就打下了北邊土坡。還有,還有……」

  胡文科說到這裡,又一下哽咽起來。

  「還有什麼。」

  「還有,廣寧來訊息了。莽古爾泰集結數千精銳,奇襲我軍後路,祖將軍大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