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公公稍坐,容末將想想。」
祖大壽揹著手來回踱步,仔細琢磨皇帝的意思。
遠征軍在高麗對抗五萬大軍,壓力可想而知。按理說,錦州作為遼西重鎮,不該作壁上觀。
隨著捷報接連傳來,關寧軍上下備受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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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寬、祖大弼等猛將摩拳擦掌。,也想找找韃子的晦氣。
直撲遼陽、瀋陽不敢想,在外圍襲擾一番,還是能做到的。
比如說欺負一下附近的屯堡,搶收幾千石夏糧等等。
不求收復失地,起碼牽制一下後金的兵力,多少幫陳督師分擔一下。
兵馬糧草都準備好了,只等丘巡撫和傅總督溝通明白,立即出動。
可說到進擊廣寧,就有點過份了。
要知道,錦州至廣寧有200里之遙,途中還有大凌河需要邁過。
這會兒正值夏天,大凌河水勢見漲,不是那麼好過的。
驅逐對岸守兵、架設浮橋、運送物資等等,都需要大量時間。
另外,還須在東岸修建一座堅固的橋頭堡,確保退路安全。
種種預備工作幹完,至少得大半個月。
期間廣寧可以一面集結屯田兵,一面徵召蒙古諸部來幫忙,同時向瀋陽求援。
等明軍摸到廣寧城下,說不定有上萬大軍等著了。
單憑錦州的實力,哪怕傾巢而出,用盡全力,都不一定打得下來。
就算打下來了,亦必定傷亡慘重,不敢守,守不住。。
除非薊鎮十二路,遼鎮三部全線出擊,十幾萬大軍齊齊北上,還有幾分把握。
可若想打這樣的國戰,須提前一兩年準備,又哪能如此輕易。
祖大壽正想搖頭說不行,又覺有點可惜。
陳子履在高麗拖住了五萬人,五萬精兵呀!
可以說,這是五年以來,建奴最空虛的時候。亦是最有可能收復廣寧的絕佳機會。
要知道,廣寧是蒙古與後金聯絡的通道,位置非常關鍵。自丟失以來,一直是大明的心病。
收復此地,便是莫大的功績。
對於文臣武將是如此,對於皇帝亦是如此。
皇帝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是想打唄。身為一個明君,怎能不收復失地呢。
「陳子履那麼講義氣,咱不幫幫忙,是不是太不講義氣了?」
想到這裡,祖大壽沒有一口回絕,斟酌著道:「公公問過撫台了嗎?撫台怎麼看?」
「丘巡撫說,出廣寧必經大凌河,不若先築城為佳。」
「哦……這倒不失為穩妥之計。公公的意思呢?」
「趁韃子還在高麗,咱們趁機把城築好,也算大功一件……」
高起潛順水推舟,說起的丘禾嘉的想法。
反正打廣寧必須修大凌河,早修晚修都要修,這個時間剛剛合適。
築好了,進可渡河襲擾義州、廣寧的屯田,退可踞河而守,以大凌河作為錦州的屏障。
可以說,大凌河事關攻守易勢。
只要能把城築起來,就是實打實的功勞,誰也否認不了。
還有一層高起潛不方便明說,不過他知道祖大壽心裡清楚。
一旦打起來,錢糧補給就不能那麼摳門了。
特別築城,涉及款項以萬兩計,這都是不能省的。雁過拔毛,中間的油水可不少。
大家一面替遠征軍分擔壓力,一面發點小財,有什麼不好呢?
一番暗示,總算把話說明白了。
先舉起進擊廣寧的旗號,推到大凌河邊上。以保護後路的名義,把城先修起來。
如果韃子應對遲緩,廣寧兵力空虛,就突襲推進,一舉拿下。
實在不行,磨蹭兩三個月,城就修到完了。
如此進也有功,退也有功,總之不會吃虧。
「公公高見,末將佩服。」
祖大壽應了一舉,再次陷入沉思,試圖尋找其中的漏洞。
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陳督師在高麗拼命,關寧豈可坐視?韃子空虛,正該主動出擊。嗯,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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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黃台吉被擺了一道,心裡自然非常憋悶。
暗恨陳子履詭計多端之餘,連忙開動腦筋,尋找補救的法子。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往南打打。
否則前腳剛走,崔鳴吉、金尚憲等人馬上回來,這一仗就白打了。
起碼打掉忠清道和全羅道,把大半個高麗交給光海君,使之對李汪擁有壓倒性優勢。
一番斟酌之後,黃台吉以多爾袞為帥,豪格為副帥,率偏師越過車嶺山,繼續往南打。
務求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忠清、全羅兩道。
自己則坐鎮漢城,肅清敢於冒頭的餘孽,督促恢復生產。
「哼哼,想餓死我,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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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履遠在打虎口,訊息可沒那麼靈通,得知南漢山城失陷,已是七月中旬。
從登陸鐵山嘴開始算,這會兒已經過去三個半月。與岳托軍對峙,也超過了兩個月。
從最開始的正面交戰,到後面的小道攻防,雙方都用盡了全力。
岳托不愧為後金名將,失利一次,很快調整過來,沒有再吃大虧。
八旗兵的單兵戰鬥力更勝一籌,總能在小規模交戰中稍占上風。
為防戰線忽然崩潰,陳子履不得不徵召大量民夫,在山上修了七八座小堡壘。
長期下來,糧食消耗很大。
到了七月,明軍的糧草也開始吃緊。儘管登萊的補給不斷,可光憑三府之地,能力總是有限的。
吃的多,補得少,存糧漸漸見底。
陳子履還一直堅持獎賞兌現,每一次勝利,都會發出大量金銀。
帶來的二十萬現銀,也在不知不覺中,幾乎被掏空了。
也就是說,遠征三個半月,花了四五十萬兩銀子。戶部手裡扣來的三十萬兩,一點都不扛用。
不得不感慨,「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打仗就是打錢,沒錢自己啥也不是。
夏季黃海刮西南風,正利於海船北上。
於是陳子履隔三差五便視察鐵山嘴碼頭,希望第一時間看到江南糧船的蹤跡。
哪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一艘船。
「難道自己的輿論戰術,真的沒一點效果?江南的那些奸商,當真沒一個慷慨的?亦或看錯了倪元璐、路振飛,他們把軍餉全貪了?不可能吧。」
就在陳子履納悶的時候,皮島終於傳來訊息,江南來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