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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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還沒反應過來，那道熊熊燃燒的尾焰，已從身邊飛快掠過。
滾燙的熱浪，灼得周圍草木扭曲，灼得他鼻臉生疼。
他連忙回頭，追著尾焰看去。
只見「鬼火」穿過前面幾排的縫隙，重重砸在一個騎兵身上。
那個倒霉蛋被砸得飛離馬背，就好像斷了線的風箏，猛地騰空而起。
幾息之後，「鬼火」猛然綻放。
在半空中發出奪目強光，比正午的烈日還要猛烈一百倍，絢麗一千倍。
孔有德眼睛一花，聽到了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火箭撞到實物，立即引燃彈頭的二十五斤顆粒黑火藥。
火藥在密閉腔室內劇烈燃燒，形成大量炙熱的氣體，且瞬間膨脹千萬倍。
這是極其猛烈的大爆炸。
氣浪撐得鐵皮外殼片片碎裂，滾滾濃煙噴薄而出，七彩的火焰四射飛濺。
周圍五丈，七八個騎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十幾匹戰馬在驚悚中發狂，在悲鳴中狂奔亂跳。
包括孔有德在內，附近所有人均被震得胸悶欲裂，頭暈目眩。
恍惚之間，不知身處在何地，今夕是何年。
其他幾枚火箭彈撞入馬軍中間，亦產生了類似的效果。
隨著「轟轟轟轟」的連續巨響，兩千餘騎兵展開的百丈正面，頓時被炸出好幾個缺口。
硝煙瀰漫，人仰馬翻，到處亂成一團。
衝鋒之勢，為之一滯。
「不可停下，絕不可以停下。」
孔有德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片混亂中，最先恢復神志。
他不知道對面還有多少發鬼火，只知道這一擊不成，對面就可以從容轟炸中軍大營。
鬼火的威力是如此之大，沒有哪支軍隊的營盤，可以扛得住反覆轟炸。
萊州久攻不下，軍心早就動搖了。今晚東大營一破，這場仗必輸無疑。
孔有德顧不得拉起殘兵，甚至顧不得觀察局勢，只剩下一門心思。
他高舉手中馬刀，用極度猙獰的表情，發出亡命的嘶吼。
「往前沖，繼續往前沖，衝過去！」
然後雙腿一夾，催動驚魂未定的戰馬，可還沒走幾步，「咻咻咻」的聲音再度撲面而來。
轟！
倒下一片。
轟轟！！
又倒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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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把火箭都搬過來，全都搬過來。」
陳子履打完兩輪，回頭向士兵再次大聲吆喝。
打到這個地步，他再也顧不得火箭造價昂貴，或者所剩不多。
敵軍接近或超過兩千騎，且就在約莫百餘丈之外，距離非常近了。
騎兵若能提起全速，用不著兩分鐘，就能衝到跟前。
這麼多騎兵一起衝鋒，僅迎敵正面就寬達一百步，區區五百長槍兵，根本就包不足。
就算輔以震天雷，也沒法阻止騎兵沖入發射場。
火箭那麼脆弱，與其被敵人引燃後不知射向何方，還不如先用掉呢。
於是，他把手邊的火箭通通放平，一股腦全打了出去。
動作之著急，甚至沒有細細瞄準，只要方向擺對了，立即點火發射。
蘇均接觸火箭很多次了，哪怕操縱潛水船的間隙，亦不忘琢磨其中法門。
自問以自己的學識，足以勝任布置發射的重任。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火箭除了飛天拋射之外，竟還有別的用法。
最開始的兩輪，他還以為是病急亂投醫，直至對面被炸得人仰馬翻，才意識真的可行。
於是和成友德、孫二弟等人齊心合力，把更多火箭搬過來一一放平。
陳子履也不吝嗇，命令他們或一輪三發，或一輪五發，只要方向對了，就盡情的打。
就這樣，還不到半刻鐘功夫，就把上百發火箭全打了出去。
發射場籠罩在濃濃的煙霧之中，硫磺味又刺又熏，連眼睛都熏得難以睜開。
大傢伙也不知道打沒打中，只知道近處咻咻發射，遠處隆隆爆炸。
對面時而大喊大殺，時而恐怖驚叫，時而痛苦哀嚎。
馬蹄聲越來越近，卻越來越稀疏。
直至一刻鐘之後，左右兩側的長槍兵歡聲雷動。
李國英跑到煙霧之中，放聲大喊：「兵憲，兵憲，別打了。再打要轟到小吳將軍和楊將軍了。」
陳子履連忙讓大傢伙停手，躍馬跑出煙霧。
只見附近曠野一片火海，到處都是熊熊的大火，滾滾的濃煙，哀嚎的匪兵，還有到處亂竄的戰馬。
方圓一里之內，形同鬼域
而僅剩千餘騎的孔有德，也終於扛不住這樣的打擊，繞了個圈圈調頭就跑。
吳三桂和楊御蕃則左右夾擊，追著喪家之犬大砍大殺，每一個呼吸，幾乎都能看到黑影落下馬背。
陳子履哈哈大笑：「他媽的，跟老子玩突襲，玩不死你……」
就在這時，步軍前線也傳來陣陣歡呼聲。
陳子履轉頭看去，只見昌平營終於突破最後一道防線，追著逃亡的潰兵，殺進了叛軍大營。
萊州官兵僅用了一個半時辰，便連續擊敗叛軍的炮營、騎營、火器營，以及步兵營。
孔有德親領的三四萬人，還不夠萊州四將塞牙縫的，一推就垮了。
「哼哼，真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陳子履揶揄了一句，又指著剛剛繞過南城的匪兵，一聲大喝：「李國英，收攏你的人，準備迎敵。」
那些匪兵是西大營繞過來的援軍，人數多達兩三萬。
李國英只是區區昌平左營都司，手下不超過五百名，還不到對面的零頭。
若換了往年，他肯定要暗罵主帥，為何讓他去送死。
然而今天晚上，他卻異常的聽話，挺起胸膛大聲回應：「末將遵命……」
李國英當然無須送死，因為西大營的匪兵也不傻。
看到主力大營陷落，沒猶豫多久，就調頭往登州方向跑。
萊陽軍奮起直追，殺了整整一夜，都沒再遇到有力抵抗。
天亮時分，吳三桂、楊御蕃、劉澤清等部陸續回營。
一個個喪氣地報告，未能完成全殲之任務。
「兵憲，七八萬人跑了個漫山遍野，實在抓不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