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劉徹的惶恐與不安
」陳萬年,你也在我身邊做事吧。」
劉進說道。
他現在這年紀,有門客什麼的很正常。
當然也得有賓客,有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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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是他未來的班底。
「下官叩謝殿下,甘為殿下牛馬走驅使。」
陳萬年很是激動。
他這輩子就是想當大官。
不管是溜須拍馬上位,還是逢迎媚上的巴結,又或者是投機鑽營,行賄上官。
只要能升遷,官越做越大,那都在所不惜。
這一次,他都沒送什麼,走什麼門路。
也從沒想到過,會有一天在皇孫身邊做事。
當這降臨在他頭上,他就知道往後不是自己送錢財討好上官,是別人來討好自己了。
皇孫是要被冊封太孫的。
太孫啊!
一旦被冊立,那就是未來天子。
自己侍奉在太孫身邊,那就是近臣心腹。
別管現在的地位如何,未來肯定是廟堂中流砥柱。
石德那麼沒能力沒本事的,都能靠著太子的近臣拜相。
他陳萬年比石德厲害多了,會的也多了。
真要論手段本事,陳萬年覺得能甩石德一萬條街。
他都能拜相,自己憑什麼不能?
劉進擺了擺手,陳萬年站在一邊,胸膛都不由挺起來了。
「於定國,你就為胡建副手,協助他做事吧。」
「下官遵令。」
於定國應聲,心裡卻是失望。
他比胡建的官位高得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是見了皇孫一面。
胡建一躍成為兩千石大臣,他這軍正丞的秩祿肯定沒有軍正的高。
有兩千石嗎?
怕是沒有。
人比人真是氣人啊。
這胡建何等何能,受到皇孫如此賞識重用的?
劉徹不想說話。
剛才不孝孫的那句話氣到他了。
他也不想找丟面子。
你不好欺負,那朕就不當著人前的面欺負了。
這召見的人,其他都有安排,只剩下一個了。
這人皮膚黝黑粗糙,面容看起來就跟個田間農夫一樣,動作舉止拘謹,但又看起來憨厚老實的。
劉徹一時間想不出來,大漢什麼樣的官員,需要被風吹日曬成這般模樣的。
穿著官袍,也掩飾不住他那一身田間泥土的氣息。
「趙過。」
「臣下趙過,敬拜皇孫殿下。」
劉進眼神充滿好奇,認真打量著他,道:「在我認識的大漢官員中,你是最黑,面相最土,儀容看起來最差的。」
趙過面容逐漸平靜,人徹底沉默下來。
在大漢,說這種話算是一種變相的羞辱,也是一種指責。
你說人家的儀容不行,那就說人家的家教不到位。
換了別人,當眾這麼說,趙過要跟人理論的。
理論不過,就要訴諸武力。
眾人早就好奇這個低調,儘量不凸顯自己的官員了。
其實大家第一時間見到他,都會多投去打量審視的目光。
我大漢官員什麼時候會有這麼黑、土的官吏了?
不應該啊。
而且還被皇孫召見的。
「我也沒想到,我派人去尋找,會是找回來一個這樣的你。」
劉進誇讚道:「不過,你這人,比其他人抗揍多了。」
「就是趙大他們也比不過你抗揍。」
「能擋了三拳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這到底是誇人呢,還是在表揚自己呢?
怎麼說著說著,畫風又有點自誇自擂的味道了。
「不過,我倒是相信你是一個實幹家了。」
劉進話鋒一轉,道:「我有一個宏大的計劃。」
「你要不要加入進來,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趙過明顯有點跟不上劉進的節奏。
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
皇孫到底想要幹什麼?
「臣能知道這個宏大的計劃嗎?」
「當然。」
劉進點頭道:「你加入就知道了。
「那臣莫敢不從。」
還能怎麼辦,殿下都這麼說了,自己被召見來,難道說不加入啊。
其他人都有好去處好安排。
沒道理,皇孫費了一番功夫,把自己叫來就是好一頓打擊不是?
趙過又不是表面看起來憨厚老實的。
「那就好。」
劉進滿意的笑了笑。
這是個農家大佬,也是絕對的務實幹員。
不管是在農業生產動力,還是農業技術,又或者是農業工具。
在歷史上都有極高評價的。
「朱八。」
安排好其他人,劉進開始對自己的門客進行安置了。
他之前一直都沒有急著去安排他的九大門客。
九大門客跟著他一路走來,是絕對聽話也是立下大功。
要他們砍人,毫不猶豫,果斷無比,從來不拖泥帶水,忠實執行他的命令,一點折扣都沒有。
這讓劉進很是高興他們的表現。
他要的就是這種死心塌地,只要有命令,不問原因就做事的手下。
「屬下在。」
朱八憨笑的走出來,他跟趙過不一樣,兩人都看著憨厚老實。
但趙過是莊稼地里的那種農夫憨厚。
朱八卻是一看生性就是老實本分之人。
「繡衣正式轉入建章宮,往後就由你來負責。」
劉進說道:「若是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讓其他人幫幫你。」
繡衣是小豬的特務機構。
太子老爹被江充迫害,繡衣在其中扮演的加害角色,讓太子老爹十分的反感厭惡。
外加上廟堂群臣也對繡衣沒有半點的好感。
巴不得繡衣徹底消失不見。
太子老爹掌權之後,不管是他自己,還是在群臣的勸說下,他下了把其中罪魁禍首,當初江充一黨的給清算了,就對繡衣置之不理,不管不問,根本沒有要啟用的意思。
直接就丟在一邊。
要不是顧忌小豬的緣故,怕是都下令給裁撤了。
太子老爹不要,也沒有意識到繡衣對掌權者來說,意味著什麼。
沒有這耳目與爪牙,群臣就會欺上瞞下,甚至膽敢糊弄於上。
既然太子老爹不要了,那麼劉進肯定不客氣的就接手過來。
讓昔日的繡衣舊部,搬到建章宮城門腳下某個地方。
還給他們更名了。
繡衣帶著天子濃烈的色彩信號,同時也會讓群臣聽到就應激,產生生理抗拒的反應。
考慮到這些因素。
劉進將繡衣改錦衣。
一字之差,卻換湯不換藥。
但聽起來也算是勉為其難的能接受好吧。
總比還是繡衣聽得起來刺耳。
朱安國道:「屬下領令。」
「嗯。」
劉進又對其他幾個門客,道:「你們往後為郎官,就在我身邊做事吧。」
「屬下明白。」
郎官是身份,但不是他們的終點。
他們很清楚,目前在皇孫身邊最主要的任務是什麼。
是保衛鞏固勝利的果實。
絕對不能給天子一絲翻盤的希望。
從剛才的一系列布置就能看出來,皇孫就是為了這一目的。
「我就不留你們了。」
劉進對眾人說道:「晚些時候,相關的詔令就會正式下達。」
「到時候你們各自做事就成。」
「若是遇到什麼阻礙,隨時來報。」
眾人應聲:「謹遵殿下命令!」
其他人先行離開,杜延年與陳萬年待在劉進身邊少許後,杜延年才急忙告退他要回去湊錢消災。
這錢,他不拿出來是解決不了的。
「陳萬年,你說他能拿多少錢出來?」
劉進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
杜延年走了,陳萬年還在,他精通鑽研人心,審時度勢很會看人眼色,他頓了頓,道:「臣不知道杜家訾財,不敢輕言亂語。」
「大父,你覺得呢?」
劉進問小豬。
劉徹很不想理會,但也確實好奇,「朕不擔心他不拿,朕也想知道的,是這杜延年有多大的魄力。」
「是傾盡訾財,還是有所保留。」
「對了,你是如何知道杜家訾財的?」
劉進輕笑道:「有人跟我打小報告,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小豬養的肥羊,不知道是不是忘記了,還是繼續養著。
但有的人卻還一直都記著。
當初杜周為討好小豬弄死那麼多人,仇家巴不得他杜家滅亡呢。
這麼一說。
劉徹的神色就不太好看。
杜周病死了,他才對杜家網開一面,也算是做個仁慈的樣子。
現在不需要錢財,那就留著繼續養肥。
結果,天子受禁,有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了。
「你似乎對胡建,還有那個趙過極為看重。」
從校場回到寢殿,一杯加冰涼茶頓時透心涼。
劉徹喝的是溫茶,潤了潤嗓子,不由問道:「胡建就不說了,這個趙過,你有點特殊對待了。」
「這人難道有什麼奇異本事,令人如此另眼相看?」
陳萬年不在了。
劉進讓他先回去,過兩天再來建章宮。
現在就只有司馬遷陪同。
外面是趙大等門客。
司馬遷也挺困惑的。
「大父,你說過段時間,讓你下罪己詔。」
劉進摸著下巴,答非所問道:「你下不下?」
啊?
劉徹瞬間變臉,陰沉的可怕,破口大罵道:「你個不孝孫。」
「要朕下罪己詔,除非是朕死了,你們欺負朕死人不會說話,以朕的天子名義下。」
「只要朕還活著,就不可能下罪己詔。」
這口氣,這決絕的態度。
司馬遷感受到的不是天子的強硬,而是天子為了掩飾內心的惶恐與不安,強行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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