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退為進?妙啊!
劉據當了三十年的太子。
三十年啊!
一個人是什麼底色,有什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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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在這三十年間,表現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誰還不知道劉據是一個什麼樣的太子啊。
想要簡單的改變性格,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是不大可能的。
因為一旦養成之後,人可以一時間隱藏,但骨子裡卻還是改變不了的。
可以說從根子上,劉據就是敦厚仁德的一個人。
他可一時狠起心來,但卻無法一直狠起來。
如果有賢臣輔佐,沒有權力鬥爭,他會是一個治理千瘡百孔,與民休息,恢復國力的大漢明君。
可偏偏當下是政變之後,天子權力旁落,處於真空階段。
這就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權力鬥爭。
各色各樣的人物想要獲得好處。
劉據是處理不好的,他也不是想不到那麼多的。
在衛子夫與劉徹之間,劉據完全就是被踢來踢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劉進說欺負。
那真的是他們兩個人欺負太子老爹。
「進兒,怎麼能說是欺負呢?」
「朕這是在為你爭奪好處,你難道不想要蜀王?不想成為皇太孫?」
劉徹覺得自己的好心被辜負了。
心裡頭十分不痛快。
「你是不是非要朕罵,你心裡才好受啊?」他罵道。
劉進瞪眼,你個老昏君說什麼呢。
我又不犯賤,還要你罵我?
劉據腦子有些亂。
他聽好大兒這麼一說,好像阿父也有些利用他的嫌疑。
真就跟阿母一同欺負他嗎?
這般孩視,輕蔑啊。
「阿父。」
劉進把劉據拉到一邊,放著劉徹小聲蛐蛐起來。
劉徹很想靠過去,聽聽不孝孫給不孝子出什麼餿主意,卻冷不丁對上劉進那審視眼神,不由故作無事發生。
隨著劉進蛐蛐,劉據越聽越是喜上眉梢,越是眉飛色舞。
他頻頻看向阿父,眼神透露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欣喜與期待。
這讓劉徹很是麻爪。
到底說了什麼,讓太子欣喜若狂的。
好像自己要上大筆當了?
「阿父,知道怎麼辦了吧?」
「要以退為進。」
劉據也不知道是不是冒壞水了,他期期艾艾,故作為難的說道:「這麼做的話,會不會讓阿父為難,惹阿母生氣?」
「阿父,大母與大父最是愛你的,他們生氣歸生氣。」
劉進嘿嘿的笑道:「難道還能把你如何了不成?」
大父是不是最愛你的不知道。
反正大母最愛的是我。
阿父你要靠後哦。
「好。」
劉據起身,朝著劉徹拱手一拜,道:「阿父,兒臣明白了。」
「這就下去籌備。」
說完,劉據匆匆離開。
司馬遷看的出來,天子是一愣一愣的,老半天,天子才憋出一句話來。
「豎子,你給你爹出了什麼餿主意?」
劉進無所謂一笑,就不告訴,就不告訴你。
急死你。
不孝孫那一副你來揍我的表情,真把劉徹給氣笑了。
劉據回到太子宮,越想越是覺得好笑。
好大兒這法子真是有意思啊。
「張賀,霍光。」
「臣在。」
「傳本宮詔令,明日請群臣在宣室殿議事。」
劉據說道。
「唯!」
等到兩人離開,劉據派人去叫執金吾劉敢與宗正劉長樂。
另外一頭。
陰暗潮濕的牢獄內。
劉長樂與劉敢坐在一起,面對著的是昔日的丞相劉屈氂。
「劉相,我們是以禮相待,至今都未對你動刑。」
劉長樂說道:「我覺得你還是自己開口說好一點,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劉屈氂蓬頭垢面,神色衰敗。
他被長期關押在大牢里,就沒有見過天日。
除了看守他的人之外,唯一能說話的,就是來給他送飯的。
但也是一句而已。
這種關押狀態下,劉屈氂哪裡還有昔日的丞相之尊啊。
階下囚的待遇,狠狠的給他上了一課。
「你們要我說什麼?」
劉屈嘶啞著嗓子,低沉道:「是要我指認貳師將軍,還是要我供認哪個公侯出來?」
「你們儘管說,我會配合的。」
劉敢臉色一沉,道:「劉屈釐,我勸你識相點,不要說些沒有用的。」
「你們留著我,不就是想這麼做嘛?」
劉屈氂不無譏諷的說道:「無非是成王敗寇,我認了便是。」
他早就看清楚了。
這場鬥爭輸的不冤。
他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的是,皇長孫與皇后竟然能做出那等違背孝道人倫的行為來。
敢挾持天子號令群臣!
面對這樣的巨變,他們根本沒辦法應對。
群臣,北軍將士等等全部都在。
連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等死。
他知道自己進了這大牢,就不可能生還,無非就是看自己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你倒是看的起自己。」劉長樂輕蔑一笑,道:「你以為自己死了,就能萬事皆休,不會追究下去?」
「我也不怕告訴你,如果是陛下,你的想法可能還能如願,至多就是牽涉你一家而已。」
「可如今皇后要我等調查,當年長平侯,陽石公主,諸邑公主。」
他說著劉長樂就俯身過去,獰聲說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別說你們一家。」
「就是中山靖王這一脈的劉氏子弟,也要受到皇后的遷怒。」
「褫奪爵位,廢為庶人還好。」
「要是牽連中山靖王這一脈所有人,流放或者誅殺。」
「你,劉屈氂萬死莫贖!」
中山靖王劉勝這一脈,不用多說,都知道他是誰的祖先。
後世有個中山靖王之後,就是說的這個。
劉屈是中山靖王之後,只不過不是那位昭烈皇帝的祖先,是祖先的兄弟而已。
中山靖王的子嗣極多,封侯的不在少數。
這要是被牽連下去。
劉屈氂想都不敢想,他身體劇烈震顫,滿是驚恐之色,「怎麼會是皇后。」
「怎麼會是皇后。」
他不得不怕了。
因為天子還能念及同族之情,不會牽連其他人,自己死了就死了。
可皇后不會念這些的啊。
當初是他跟著江充,韓說,蘇文等人聯手,把公孫賀父子逼死在牢獄,同時牽連到長平侯衛伉等人的。
子侄,親生女兒被害死。
皇后安能不記恨?
如何不報復?
換了是誰都會這麼做的。
「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了。」
劉長樂淡淡道:「說吧,當初公孫賀父子案,長平侯,陽石公主,諸邑公主案,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陷害的。」
「過程是如何,為什麼這麼做————。」
劉敢給人使了個眼神,很快裡面就只剩下三人。
不久後。
劉敢與劉長樂走出來,面色凝重,外面的人紛紛低頭。
這時,有人快步走來。
「宗正,執金吾,太子殿下召見!」
「是!」
兩人不敢遲疑,只好先去太子宮面見太子。
「拜見太子殿下。」
「免禮。」
劉據一本正經的說道:「劉屈氂審的如何了?」
「有哪些逆賊黨附的?」
劉長樂道:「殿下,劉屈氂此人很是嘴硬,我們正在想辦法敲開他的嘴。」
「不過,倒是有些人,在我們順藤摸瓜下,全部都揪了出來。」
「請殿下過目。」
一份竹簡名單奉上。
劉據快速看了一眼,道:「按罪論處。」
「既然劉屈氂不開口,那就審到他開口為止。」
「朝中奸賊,一個也不許放過。」
兩人凜然,道:「是!」
他們以為事情就算完了。
但很快發現,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劉據看了他們一眼,請他們坐下,露出愁容,道:「兩位兄長,昨日阿母找我,要我給請奏冊封史皇孫為漢王,你們可曾聽說了?」
聞言。
劉長樂與劉敢的屁股頓時難安。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太子這一生兄長,喊得他們魂飛魄散,後背涼透了。
皇后今天才讓他們調查公孫賀父子以及長平侯與公主案的。
這時候不是要他們的命了嘛。
「嗯?」
見他們不開口,劉據疑惑的問道:「長安都有傳聞了,難道你們卻不知道?」
劉長樂訕訕的說道:「臣知道一二。」
「臣也是。」劉敢說道。
「哎,阿母之請,做兒子的不敢違逆。」
劉據嘆息一聲,道:「我見到阿父,阿父卻又要我冊封史皇孫為蜀王,還要冊立其為太孫。」
「兩位兄長,我現在是左右為難。」
「一邊是阿母要求我,一邊是阿父的旨意。」
「我該如何為之啊。
你別問我們啊。
我們怎麼知道?
不是我們能夠摻和的啊。
我們辦事調查就成了。
這是處理不好,真就要家族消消樂了。
「恕臣不能為殿下排憂解難。」
「怎麼不能?」
劉據道:「兩位都是我劉氏子弟,宗室皇親,自然是能說話的。」
「我也想聽聽劉氏子弟們的意見。
心「冊封漢王或者是冊封蜀王、冊立太孫的看法。」
我們能有什麼看法啊?
殿下,別逼我們跳火坑了。
「但說無妨。」
劉據語氣強硬的說道,不說不讓你們走。
「額。」
劉長樂苦澀一笑,道:「殿下,臣一時也難以計較。」
李敢更是躬身低頭。
「你是宗正,自是代表劉氏子弟,你在明天之前,去詢問在長安的各劉氏公主,劉氏侯等子弟。」
劉長樂很想說,臣辦不到啊。
可惜,劉據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揮手讓他告退。
兩人只好灰溜溜的離開。
劉據露出一副老謀深算的表情來。
「進兒這一招以退為進。」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