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劉徹試圖洗白,天子PUA太子

  劉據以前的處境,是絕對糟糕透頂的。

  還是他自己一手給造成的。

  以一己之力,太子身份,獨自跟以天子為首的主戰大勢對抗。

  主流大勢要跟匈奴開戰,你太子叫喊著要與民生息,跟死敵匈奴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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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慮過他們嘛?

  在乎過他們的感受嗎?

  沒有。

  通通沒有!

  這種情況下。

  不明著搞你太子,說你太子不對。

  都算主流勢力看在你太子身份上,還有點容忍與希望。

  希望太子還有挽救改過的餘地。

  可太子執迷不悟,不親近黃老,不親近法家,不親近公羊學派,不親近行伍,衛霍舊部將校。

  雖然說黃老沒落,逐漸退出權力中心,沒有當年的黃老治國掌權的盛況。

  可到底是曾經指導大漢治國的理論,霸占過權力中心的黃老啊。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黃老再沒落,在朝中依舊還有影響力啊。

  法家就更不用說了。

  御史大夫暴勝之。

  法家大佬張湯之子,尚書令張安世。

  可都是法家在朝中的代表人物啊。

  漢承秦制,法家一直都在漢朝廟堂有他的身份與影子,地位還不低。

  至於公羊儒。

  那就更不用說了。

  廟堂軍中,多少不是受到公羊學派『大復仇』理論影響的?

  從天子到地方,『大復仇』理論,就是為漢朝提供與匈奴打仗的最核心的理論依據。

  襄公復九世之讎,春秋大之!

  太祖高皇帝被圍,呂后被羞辱,漢帝國與匈奴和親,匈奴掠邊等等一系列對漢帝國恥辱的事件。

  經過幾代帝王的勵精圖治,潛心發展。

  如今國力強大。

  昔日加上今日之恥。

  要不要報?

  要不要還回去?

  要不要出口惡氣?

  所以,『大復仇』理論,就被天下所接納,並且開始廣泛傳播。

  否則。

  大漢與匈奴打了幾十年仗,怎麼可能還沒有徹底崩潰?

  你跟百姓說這是生死存亡的種族之戰,百姓怕是聽不懂。

  但你跟百姓說,我們漢家兒郎受了匈奴幾十上百年的氣,把受到的屈辱講出來。

  百姓能咬緊牙口,把父親,兒子,兄弟,孫子都送到前線軍中,與匈奴拼個你死我活。

  他們很簡單淳樸。

  就是為了出一口惡氣!

  為了出這口惡氣。

  為了打斷匈奴人的骨頭。

  為了傲視蔑視匈奴人。

  漢家兒郎,漢家百姓那叫不顧一切,忍受了前所未有的戰爭苦難,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生生打了幾十年啊。

  還沒有見到戰爭結束的頭。

  可以說,大漢從上到下。

  哪怕是天子劉徹,都咬緊牙關在死撐著。

  堅決不可能跟匈奴停戰。

  ……

  劉據也終於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明白了許多。

  以前的處境之所以差。

  廟堂群臣沒有站出來支持他的。

  緣由就是他違逆了天下大勢。

  但他很清楚,停戰休養是必須的啊。

  要是還不停戰。

  大漢真的要崩塌了。

  如今天下各地,可到處都是民亂。

  「你以為朕不知道大漢民間的情況嗎?」

  「你以為廟堂群臣不知道嗎?」

  劉徹的聲音幽幽響起。

  劉據抬頭對上了天子那輕蔑的眼神。

  知道。

  你們都知道,為什麼不做?


  「可匈奴還沒有滅,匈奴還在虎視眈眈。」

  「兩邊打了幾十年,大家都死撐著最後一口氣,就看誰撐不住,誰倒下了。」

  劉徹說道:「這個時候說罷戰談和,誰要是提出來,誰就要面對天下洶洶非議。」

  他抬起手一指劉據,道:「你……!」

  「太子!」

  「就做了。」

  「但下場是什麼?」

  劉徹語氣帶著譏諷與嘲弄。

  劉據張了張嘴,眉頭緊鎖,甚至看到迷茫之色。

  「不懂了吧?」

  劉徹:「滿上!」

  劉據:「……」

  他上手倒茶,劉徹的眼神一個勁的給他往冰塊上使。

  劉據心思卻不在這方面,根本不注意到。

  劉徹帶著氣性喝了一口,潤潤嗓子,道:「你走到起兵自保的地步。」

  「不是朕一手造成的。」

  「也不是劉屈氂一手造成。」

  「有你的一大原因。」

  「是多方力量,在暗中推波助瀾,以沉默的態度,坐觀事態發展的。」

  劉據猛然抬頭,如遭雷擊,嘴唇囁嚅。

  這時。

  劉進不滿的說道:「大父,你一個老……昏君,年邁糊塗就糊塗。」

  他把老狗帶在嘴邊習慣了。

  差點也這麼稱大父。

  「不要試圖給自己洗白,讓阿父陷入自我質疑,自我審視,自我反思的內耗之中。」

  劉進不顧小豬那氣呼呼的眼神,把失神的阿父給叫醒,道:「阿父,你不要相信大父說的。」

  「他現在就是試圖來影響你的判斷。」

  「你當下只需要像大父說的一樣,團結廟堂一切可以團結的人,哪怕是以前你覺得不喜歡的,也必須忍受。」

  小豬單純的就是想洗白自己的過錯。

  同時PUA阿父。

  劉進看的明白。

  但衛子夫可能看得懂一點。

  太子老爹的話,怕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你個豎子,難道朕說的有錯嗎?」

  劉徹氣憤的駁斥,道:「你阿父他是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進兒,阿父說的沒錯。」

  劉據出聲,不無自信的說道:「我知道怎麼辦了。」

  進兒已經幫他鋪好了路,自己可以照著走就成。

  先把身邊的博望苑諸儒與李氏,給大家打個樣,表示態度。

  以前是我的問題,偏信一家。

  現在大家都來吧。

  我需要你們的支持。

  借李氏與博望苑諸儒,不僅把不孝行為揭過,還能通過這種行為向外界傳達,太子改弦易張的信號。

  至於李氏與博望苑諸儒。

  誰在乎他們的生死啊。

  政治不就是這麼殘酷嘛。

  再者,對劉據而言,博望苑養了他們這麼久,也該是為他這個太子付出的時候了。

  「好。」

  劉進誇張的說道:「大父,阿父都這麼說了哈。」

  「那我就不管那麼多了。」

  劉徹,衛子夫,劉據三人頓時發毛。

  他們聽出來劉進的語氣不善,藏著陰謀。

  「進兒,你幹什麼?」

  衛子夫大聲質問道。

  劉進卻是陰聲奸笑,十足的要幹壞事。